屋里的四方桌上，摆着粗瓷大碗，装着棒子面糊糊，连根咸菜丝都看不见。
隔壁的肉香飘进屋里，棒梗正端着大碗喝糊糊，直接就把碗摔在泥土地上。
“我不吃这破糊糊！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鸡肉！”
贾张氏咽下一大口唾沫，心头的邪火蹭蹭往上窜。她转头看向贾东旭。
“东旭，你看看你现在的熊样！手残了，工资没了。我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被亲生母亲指着鼻子骂废物，贾东旭心里那点残存的自尊被彻底踩碎。
他在厂里身败名裂，在家里饭吃不饱。这种巨大的阶层滑落，让家庭内部的权力结构发生雪崩。他不敢还嘴骂亲妈，只能把通红的双眼转向秦淮茹。
“你站那装死人吗！”贾东旭豁然起身，左手抡圆了，狠狠一巴掌抽在秦淮茹脸上。
“啪！”秦淮茹被打得身子一歪，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老高。
“要不是你天天去招惹何家，棒梗能摔成这样？我能着急去车间里抢活儿？”贾东旭面容扭曲，“你就是个灾星！娶了你，我贾家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淮茹捂着脸颊，头发散乱，她委屈地哭喊：“我四处求人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能吃上一口饱饭！”
“还敢顶嘴！”贾张氏从炕上跳下，脱下脚上的千层底黑布鞋，朝着秦淮茹的后背连抽数下，“吃里扒外的扫把星！自己没本事弄来粮食，还敢顶撞男人！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棒梗在地上滚得更欢，哭声、骂声、肢体冲突声，在贾家阴冷的屋里乱作一团。
……
后院，刘海中家。
二大爷刘海中刚端起酒杯，闻着飘来的辣子鸡味儿，再看看自己桌上的炒鸡蛋，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何家……是不过日子了？”二大妈嘀咕了一句，“天天这么吃，金山银山也得吃空了。”
“吃空？人家现在是科长！刚立了大功！”刘海中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洒了一手，“你看看这院里，谁还敢管他？以后，他何雨梁要是打喷嚏，咱们都得感冒！”
前院，阎埠贵家，三大爷正趴在门缝上，贪婪地吸着外面的空气。
“真香啊……这得放了多少油啊。”阎埠贵喉结上下滚动，“这要是能弄一碗汤，哪怕是兑点水，也能下一锅面条啊。”
“爸，要不您再去试试？”阎解成怂恿道，“您端碗去，就说借点咸盐。”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去个屁！那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主儿。咱们家以后少往跟前凑，省得肉没吃着，还得把碗搭进去。”
何家的门槛，现在在众禽兽眼里，那就是鬼门关。
......
第二天上午，两辆挂着边斗的三轮警用摩托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一辆军绿色大吉普。车头绑着大红绸子。
“咚呛！咚呛！”四个分局干警敲着腰鼓，从街口一路敲到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门卫老头吓得扔了烟头，手忙脚乱推开大铁门。
办公楼前，杨厂长披着深蓝色军大衣往外跑，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跟在侧后方，不住地拿手绢擦汗。大清早公安局上门，还搞这么大阵仗，由不得厂领导不心慌。
车队在行政楼前的广场停下。
东城分局陈局长推门下车，手里捧着一块盖着红绸的大牌匾。
“哪位是杨厂长？”陈局长嗓门洪亮。
“我……我是。”杨厂长上前握手，余光瞥见陈局长身后的保卫科干事，心里稍微定了定。
李怀德缩在杨厂长身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那是吓的。
“杨厂长，恭喜啊！”陈局长一把掀开红绸。
金灿灿的四个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人民卫士】。下头还有一行小字：赠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护厂功臣何雨梁。
“这……”杨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