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都是今天早上出门前，秦淮茹那张怨气的脸。
“傻柱相亲！何雨梁给他理发，给他买料子大衣，配三接头皮鞋！你看看咱们家？棒梗脸肿得下不来地，连买点消炎药的钱都凑不齐。你个大男人，就不能在车间里出点彩，争个先进把那十块钱奖金拿回来？”
十块钱奖金。
贾东旭咬紧了牙关。他一个二级工，每天干的都是打磨毛刺、粗加工基础件的活儿。计件工资少得可怜，速度再快也评不上先进。
他瞥见两米外的一个空工位。
那是三级工赵师傅的操作台，上面整齐码放着一批泛着冷灰色光泽的圆柱体。高硬度锰钢合金件，厂里接的军工急单。
这批件工时费极高，做完这批，这月先进绝对跑不了。
贾东旭看了一眼周围。赵师傅去上厕所了，车间主任正在视察另一头的锻造组。
财帛动人心，嫉妒生恶胆。
贾东旭冲过去，抱起一块锰钢合金件，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的工位，直接将金属件塞进老旧的苏制C620机床卡盘里。
拧紧卡爪。启动电机。
挂挡，进刀。
机床发出沉闷的嗡嗡声。二级机床的转速和切削液流量，根本吃不住这种高硬度材料。
车刀刀尖接触合金件的瞬间，火星四溅。
贾东旭不懂参数匹配，只想着加快速度，双手握住手轮，强行加大吃刀量。
金属尖啸声陡然刺破车间的轰鸣。
“贾东旭！你干什么！那活儿你干不了！”车间王主任刚转过头，瞥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扯着嗓子大吼。
晚了。老旧机床的主轴轴承不堪重负，发生剧烈形变。受力不均的合金件在卡盘内剧烈震颤，瞬间脱槽。
“哐——！”一声巨响。
高速旋转的锰钢合金件带着恐怖的动能弹射起步，直接击穿了车间顶棚的石棉瓦。
高碳钢车刀当场崩碎。刀片残渣直接切入贾东旭的右小臂。
血水顺着袖管往外喷，贾东旭惨叫半声，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右手连带半截衣袖，死死卡进了机床导轨和丝杠的缝隙里。
人群轰散。
易中海原本在带几个新学徒，闻声扔下锉刀，拨开人群狂奔过来。
一眼扫过，易中海心脏骤停。
违规操作，损坏重要军工件，导致严重生产事故。这罪名定下来，处罚就严重啦，他这个身为师傅的技术担保人，连带责任跑不掉。
易中海眼神发狠。趁着王主任大喊叫保健站大夫的混乱间隙，他借着上前查看贾东旭伤势的掩护，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左手按住贾东旭肩膀，右手快速摸上机床操作台。
手腕翻转。拨动进给箱挡位，推回大拖板，松开尾座顶尖锁紧扳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仅仅三秒，强行吃刀的刻度参数被全部归零，进刀量伪装成了正常状态。
做完这些，易中海站起身，马上悲愤地指着机床大喊：“这老机器早就该报废了！主轴轴承金属疲劳，卡盘松动导致工件飞出！这不关工人的事，是设备老化害人！”
几个围观的学徒工连连点头。八级钳工发话，技术定性，没人敢质疑。
王主任愣在原地，也有些拿捏不准。
“砰！”车间厚重的铁皮双开大门被暴力踹开。
何雨梁带着几个保卫科纠察队干事，大步跨入车间。
“封锁所有出口。拉警戒线。任何人不得进出。”
保卫干事迅速散开，把住所有死角。
何雨梁穿过人群，走到事故机床前。看了一眼卡在丝杠里血肉模糊的手臂，再看一眼倒在血泊里哀嚎打滚的贾东旭。
“张建军！”
“带人卸掉丝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