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前面，何雨梁脱了那身将校呢大衣，只穿了一件紧身的军绿色背心。他一米八三的大个子站在雪地里，身上的肌肉块随着呼吸起伏。
“建军，念名。”何雨梁声音低沉。
张建军顶着黑眼圈大声喊：“刘长发！赵大有！迟到两分钟！”
人群后方，两个精瘦的汉子满不在乎地溜达进来。这两人是副科长郭英杰的铁杆亲信，平时就爱给李怀德打小报告。
“哎哟，科长，这天儿太冷，被窝粘人。”刘长发嬉皮笑脸。
何雨梁没废话，指了指操场边的沙袋，“所有人，每人负重二十公斤。五公里越野，我带头。跑不下来的，明天脱了这身皮滚蛋。”
场下一片哗然。
“五公里？还要负重？科长，咱们是看大门的，不是练杂耍的。”赵大有带头起哄。
“看大门的？”何雨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行，既然你觉得是看大门的，那你就连门也别看了。”
他没理会赵大有，直接弯腰拎起两只最沉的沙袋，稳稳地跨在肩头。
“开跑。”话音未落，何雨梁已经冲了出去。
队伍里的人一看科长都背了四十斤，哪还敢废话，纷纷背起装备，咬着牙跟了上去。
赵大宝几个人面面相觑，想不跑，可看着张建军手里拿着的考勤本，只能硬着头皮背上包，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早晨的风很冷，何雨梁跑在最前面，步子很稳。四十斤负重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身上的作训服很快被汗水湿透，冒着热气。
他一边跑，一边折回来在队伍旁边喊话。
“跑起来！”
“这点路都跑不动，以后遇到特务怎么办！”
在他的带动下，那些年轻干事也被激起了劲头，脚步越来越快。
赵大有那几个混日子的，跑了不到一公里就不行了。
脸涨得通红，喘不上气，腿也抬不起来，背上的沙袋死沉死沉的。
“不跑了……”赵大有一屁股坐在路边花坛上，扔掉沙袋，在那干呕。
半小时后，何雨梁第一个冲过终点，把沙袋扔在地上。他只是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呼吸还算平稳。
大部队陆陆续续跑回来。大家虽然累得不行，但看着站在那里的何雨梁，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当兵出身的人确实有本事。
刘长发和赵大有还瘫在操场中间吐白沫。
何雨梁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
刘长发嗓子发干：“科长……这不合规矩……”
“我不讲以前的规矩。”何雨梁看着他们。
“体能不达标，没法执行任务。建军，去办手续。刘长发、赵大有，训练不合格开除。”
赵大有跳起来喊：“你敢！我是李厂长招进来的！”
何雨梁转过身，没理他。
这时候，李怀德披着中山装外套，带着两个干事急匆匆赶过来。
“何科长，好大的威风啊。”李怀德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亲信，又看向何雨梁。
“大清早搞这种高强度训练，要是把老同志身体搞坏了，你负得起责吗？”
周围的保卫干事都不敢出声。
何雨梁慢条斯理穿上大衣，扣好扣子。
“李副厂长。”何雨梁语气平淡，“保卫科要负责厂里的安全。如果连路都跑不动，以后有人来抢钢材，难道让他们去跟人家讲资历？”
“你这是偷换概念！”李怀德语塞，随即沉下脸，“他们两人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看开除就不必了，写个检查了事。”
这是明摆着要压人，李怀德觉得除了杨厂长，这厂里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何雨梁往前走了一步，直视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