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陆幼恬以为季臻言会继续沉默到底时,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沙哑。
“陆幼恬……”季臻言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从超市回来时,你的鞋已经不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你说我当没发生过,那你呢?跑得比谁都快,连个影子都没留下,你让我怎么想?”
陆幼恬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季臻言。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飞快地掠过季臻言的侧脸,划开她的伪装,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情绪。
季臻言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她紧抿着唇,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攻破了她坚不可摧的防御。
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异,那些汹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退潮,就被季臻言这罕见的、近乎控诉的坦白搅弄得更加浑浊复杂。
陆幼恬彻底懵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丢弃在原地的人,但现在….
这团乱麻,似乎比她们想象中缠得更紧、更死。
那句“你让我怎么想?”在车厢留下无声的、沉重而复杂的余震。
陆幼恬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冲回宿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脸颊滚烫,分不清是酒意未消,还是被那从未见过的季臻言所震撼。
夜晚,她辗转反侧。
季臻言的反问在脑中盘旋,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沉默和逃避伤害的一方。
可季臻言提着东西回来时,看到空荡玄关时的感受呢?那是一种被抛弃的失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