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指着最后一行文字，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混沌归源，封印永固。后人至此，勿启此门。门后之物，非仙非魔，乃天地初开时残留之混沌余烬。吾辈以仙门为锁，以灵脉为链，封印于此。若有朝一日封印将碎，唯有混沌真气可重修此阵。若封印已碎——”卫玄机的声音骤然停住了。
“怎么样？”蓝恬追问。
卫玄机抬起头，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恐惧。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然后才将最后一句念了出来。
“若封印已碎，则南疆陆沉，万物归墟。”
篝火旁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咀嚼这最后一句话的分量。
南疆陆沉。
不是一座城的毁灭，不是一条山脉的崩塌，而是整个南疆，方圆万里的广袤土地，连同上面生活着的几十万散修、无数妖兽、所有山川河流，全部沉入地底，化为虚无。
“所以混沌仙门的先辈们用一整个仙门压在这扇门上，用几十条灵脉的灵力维持这道封印，用混沌真气作为最后的保险。”凌晨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冷静。
“他们做到了。至少一万年来，这扇门一直没有被打开。”
“但也快到极限了。”陈峰说。
他将神殿中封印核心停顿的频率、阵纹回路断裂的情况，以及黑曜灵石巨门上那道古老符文被黑雾侵蚀的程度，一一报了出来。每一个数字都让卫玄机的脸色更加凝重一分。
“三个月。”卫玄机最终给出了判断，“陈峰用混沌真气临时接通的回路，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那些临时回路会逐一崩断，封印核心会重新开始停顿。届时如果没有真正的阵道宗师出手修复，封印的恶化速度会比之前更快。”
三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修复封印需要真正的阵道宗师——不是霍阵师这种自学成才的散修阵师，而是真正系统学习过上古阵道、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以上的宗师级人物。整个南疆没有这样的人，甚至整个修仙界也为数不多。
而即使找到了，从请他出手到完成修复，所需的时间也远不止三个月。
“我去。”陈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坐在篝火旁，归墟刀横在膝上，幽蓝色的刀身映着跳动的火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我去找阵道宗师。天罗宗有一个，柳寒烟。”
凌晨菲抬起头，与他对视。
柳寒烟是天罗宗唯一一个在阵道和修为上都称得上宗师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对南疆封印的来龙去脉已经有所了解，不需要从头解释。
但柳寒烟行踪不定，上次离开时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要找到他，只能去一个地方——天罗宗。
“你要去天罗宗？”凌晨菲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是。他上次离开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要找他，只能去天罗宗。”
“你是墨盟的人，身上还带着混沌真气的传承。天罗宗正愁找不到理由抓你。”
“我知道。”陈峰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在火光中亮得惊人，“所以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全进出天罗宗的人。”他看着凌晨菲，语气平静而笃定。
“盟主，你对天罗宗最熟悉。你知道怎么进去，怎么找人，怎么出来。我一个人去是自投罗网，你和我一起去，才有机会找到柳寒烟。”
蓝恬从篝火旁站了起来，将一块碎石踢进火堆，溅起一串火星。“陈峰说得对。盟主是唯一熟悉天罗宗内部门道的人，而你——”她看向陈峰。
“是唯一能用混沌真气说服柳寒烟出山的人。你们两个一起去，是最合理的安排。”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至于墨盟这边，有卫长老坐镇，有我和影九守着，出不了大乱子。”
卫玄机将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叹了口气，但最终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他只是看着陈峰和凌晨菲，用沙哑的嗓音嘱咐道：“苍棘岭不会有事，有老朽这把老骨头在，天罗宗的人再来也能拖一阵子。你们此去，一路上小心些，找到柳寒烟就赶紧回来，别节外生枝。”
凌晨菲沉默了很久。篝火在她墨色的瞳孔中跳动，将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眸映出了几分挣扎的光芒。然后她站起身来，做出了决定。
“明天天亮出发。墨盟的事，暂时交给卫长老和蓝恬共同掌管。影九负责苍棘岭外围警戒，霍阵师继续修复阵盘，赤焰散人带人盯着鬼哭泽封印的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和陈峰此去，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如果回不来——卫长老，你知道该怎么做。”
卫玄机没有应答。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