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福船上几十个黑洞洞的红衣大炮,正缓缓调转炮口。
死局。
在官场的绝对利益面前,杀人灭口,永远是上位者最稳妥的平账方式。
顾长风完全有理由,一炮将他轰成海面上的碎木板,彻底撇清备倭军的干系。
可下一刻。
“嘎吱——”
绞盘转动的刺耳声中,沉重的炮管,竟直接越过了楚渊。
几十门重炮,死死锁定了鬼愁礁那条狭窄的航道。
那里,还有三艘卡在暗礁里的巡检司战船,几百个正规军余孽,还在眼巴巴盼着吴德带救兵回来。
“前方发现骷髅帮海寇主力,意图冲击我军防线。”
顾长风站在船楼之上,俯视海面,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开炮!”
轰隆隆!
几十发重型实心铁弹,带着撕裂雨幕的恐怖尖啸,轰然砸落。
降维打击。
卡在死角里的三艘大船,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铁弹砸穿甲板,轰断龙骨,瞬间引爆了底舱的火药桶。
冲天的火光,将黑夜映得惨白。
几百号正规军余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连同战船一起,化作漫天木屑与血雨。
萧红叶站在顾长风身后,死死盯着海面上漂浮的残肢,脊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看透楚渊的算计。
十几个人全歼上千正规军?
根本不需要!
楚渊只负责堵死航道,造出海寇伏击的假象。
然后,硬生生逼着顾长风这位二品大员,亲自开炮,替他干这最脏的收尾活儿。
借刀杀人,毁尸灭迹,分毫不差。
哗啦!
两条粗壮的绳网砸下海面。
“将军有令,提人上来!”
楚渊打了个手势,带着泥鳅等人顺着绳网爬上甲板。
可双脚刚落地。
锵!锵!锵!
几十把雪亮的戚家刀,瞬间出鞘,死死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跪下!”
亲卫营齐声怒喝,庞大的军阵杀气,直接将这群老兵压得喘不过气。
泥鳅哥双腿一软,“扑通”跪在积水里,浑身抖如筛糠。
唯独楚渊,没跪。
他冷冷站着,看着顾长风大步走下船楼。
顾长风拔出精钢佩剑,没有任何废话,“唰”的一声,冰冷的剑锋直接压在楚渊颈部的大动脉上。
锋利的剑刃切破表皮,鲜血瞬间渗出。
“你胆子很大。”
顾长风盯着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杀机毕露。
“杀千总,炸战船,还敢借本将的炮,来给你洗地!”
顾长风手腕下压,声音极冷:
“吴德一死,魏党必然如疯狗般反扑。”
“你,是想把整个备倭军,把本将,一起拖进死水里?!”
上位者的绝对威压下,楚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脖子上的剑锋。
“将军明鉴,今晚,没有巡检司舰队,也没有水雷营伏击。”
楚渊声音极度平稳,“只有,骷髅帮海寇。”
说着,他伸手入怀。
周围亲卫瞬间握紧刀柄。
楚渊动作极慢,掏出一把沾着血水的物件,随手扔在顾长风脚下。
当啷。
十几块刻着骷髅的生铁令牌,几把带血的倒刺弯刀。
全是海寇信物。
“现场,全都是这玩意儿。”
楚渊直视顾长风,抛出那个极其严密的逻辑闭环:
“战船,是海寇炸的。吴德,是海寇杀的。”
“而将军您,带领备倭军主力,在外围截杀了这股海寇,替吴千总报了血仇。”
“魏党就算心里清楚,是我们干的又如何?”
楚渊冷笑,“没有证据,这口哑巴亏,他们只能咽!”
顾长风的剑,依旧死死压在楚渊脖子上。
“你凭什么觉得,本将会替你背这口黑锅?”
“因为利益。”
楚渊毫不退让,直接砸出最大的筹码。
“沈大海走私多年的底舱白银,加上鬼愁礁军火库的辎重,是一笔极庞大的财富。”
“这笔物资,水雷营只留一成。”
“剩下九成,全部充作备倭军军饷,孝敬将军。”
暴雨中,楚渊的声音透着极致的冷酷算计。
“魏党克扣您的粮饷,您,就用魏党走狗的钱,来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