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黑沉沉的生铁牌子。
高高举起。
“赵彪意图谋逆,已被就地正法。”
“我奉备倭军总兵顾长风将令,接管水雷营。”
楚渊盯着沈大海的眼睛,抛出了极其致命的底牌。
“顾将军的重型福船,现在就停在港口。”
“几十门红衣大炮,正对着你这沈府的大门。”
“你今天只要敢动我这个朝廷命官一下。”
“就是坐实了跟赵彪同谋造反。”
楚渊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大海。
“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你背后的魏阁老,为了自保,会保你这个外围的商贾吗?”
沈大海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了。
他举起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文官集团的行事作风。
如果只是杀个普通军卒,魏阁老一句话就能摆平。
但如果牵扯到公然谋反,牵扯到顾长风的军队。
魏阁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是最基本的官场切割手段。
吴德的脸色也变了,他昨晚亲眼见过顾长风的重炮威力。
如果顾长风真的借着平叛的由头开炮,他们今天全都得死在这里。
吴德立刻上前,压低声音在沈大海耳边快速说道,“沈老板,这小子拿着顾长风的牌子,占着律法的大义。”
“现在动手,就是授人以柄。”
“犯不上为了个死人,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沈大海死死盯着楚渊手里的黑铁腰牌。
权衡之后,他极其不甘地咬了咬牙。
“都退下。”
沈大海冷冷下令。
上百名家丁收起钢刀,往后退开了几步。
危机暂时解除。
但沈大海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他走到楚渊面前,极其嚣张地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楚渊的脸颊。
啪,啪。
“好小子,有种。”
“拿顾长风来压我,算你狠。”
沈大海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
“我不杀你。”
“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水雷营的一粒米,一两火药,一块木板,都别想从我沈家手里拿到。”
“没有我的点头,这方圆百里,没人敢卖给你们任何东西。”
这是釜底抽薪的绝杀。
备倭军的粮饷军需,一直是被文官集团控制的。
而且必须经过沈大海的手。
现在没有了粮饷和火药,水雷营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沈大海要用最合法的商业垄断手段,把水雷营活活困死。
“还有。”
沈大海退后一步,极其挑衅地看着楚渊。
“明天夜里,祭海大典,照旧举行。”
“你那个水灵的嫂子,必须进那个生铁猪笼。”
“老子要你亲眼看着她,被我脱了裤子玩腻了,然后沉进海底喂王八。”
“你就算接管了水雷营,没有船,没有武器,你在备倭军里连个摆设都不是!”
沈大海疯狂大笑起来。
他要让楚渊在极度的绝望中,眼睁睁看着亲人去死。
楚渊没有回应沈大海的挑衅。
他收起腰牌,转身大步走出了沈府。
半个时辰后。
楚渊回到了水雷营的驻地。
这个现在特种兵,什么都习惯,唯独不习惯被人威胁。
既然沈大海得寸进尺,那便用火药制造武器,直接开战!
他径直走向营地深处的军需库。
负责看守的辅兵看到楚渊身上的官服,立刻掏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铁锁。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楚渊走进去,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随后整个人一怔!
因为……
里面空空如也。
架子上没有一把完好的长刀,全都是生锈断裂的废铁。
火药桶里装满了掺了沙子的劣质火药。
粮仓里,连一粒发霉的陈米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