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县官不如现管
    赵彪满脸淫笑地看着楚渊。

    周围几个他的亲信兵痞,也跟着发出下流的哄笑。

    这笑声在狭窄的军帐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楚渊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但下一秒。

    他停住了。

    他没有直接拔刀。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黑沉沉的生铁牌子。

    这块牌子,是备倭军最高统帅顾长风昨晚亲赐的。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铁腰牌,被楚渊重重拍在桌子上。

    “顾将军亲赐。”

    “让我来领小旗官印信。”

    楚渊看着赵彪,声音极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贪墨军功,侮辱军眷。”

    “你长了几个脑袋?”

    赵彪看到那块黑铁腰牌,目光猛地一凝。

    周围兵痞的哄笑声,也瞬间卡在喉咙里,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块牌子,代表着备倭军最高统帅的绝对兵权。

    见牌如见将。

    按大铭军律,见到这块腰牌,不管多大的官,都得立刻跪地听令。

    这是绝对的权力象征。

    在军队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这块牌子就是催命符。

    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兵痞,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常年混迹军营,自然认得这块能定人生死的黑铁牌子。

    “百总,这,这是总兵大人的牌子。”

    一个兵痞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小子真的拿到了顾将军的亲赐,我们要不,还是把印信给他吧。”

    但。

    仅仅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赵彪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猖狂百倍的冷笑。

    他一巴掌扇在那个退缩的兵痞脸上。

    “废物东西!”

    “一块破铜烂铁,就把你吓成这样。”

    赵彪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桌上的黑铁腰牌,狠狠扫落在地。

    当啷!

    沉重的铁牌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军营里应有的尊卑逻辑。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楚渊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彪抬起穿着泥靴的脚,直接踩在了那块代表最高统帅的腰牌上,用力碾压。

    “拿顾长风来压我?”

    “小子,你太天真了。”

    赵彪居高临下,极其嚣张的看着楚渊。

    “你以为这备倭营,真的是顾长风说了算?”

    “我告诉你,这营里八成的粮饷,都是沈大老爷和巡检司施舍的。”

    “没有沈大老爷的银子,这营里的兵,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是大铭朝最残酷的现实。

    军队的命脉,早就被地方豪绅和文官集团彻底卡死。

    统帅的兵权,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长风虽然是总兵,但他的军费全靠文官施舍。

    沈大海垄断了海防走私,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钱,养活了这群军需处的蛀虫。

    谁给钱,谁就是爹。

    这就是赵彪敢无视最高统帅腰牌的底气。

    “顾长风在京城,斗不过当朝首辅魏阁老。”

    “他连自己手底下兵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他还管得了这水雷营的闲事?”

    赵彪脚下继续碾着那块腰牌,语气里满是嘲弄。

    “在这破浪营里,这军需处的规矩,是我赵某人定的。”

    “县官不如现管,懂吗?”

    楚渊看着被踩在脚下的腰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早就猜到这块牌子压不住沈大海的狗。

    因为沈大海背后的保护伞,是整个大铭朝的文官集团。

    赵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踩总兵的腰牌,就是吃准了顾长风不敢为了一个底层匠户,跟掌握粮饷的沈家彻底翻脸。

    这是极其现实的利害算计。

    “所以,你不仅要吞我的军功。”

    “还要拿我的命,去沈大海那里换赏钱。”

    楚渊看着赵彪,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对方的算计。

    “既然横竖都是死。”

    “这军律,对你们来说就是个摆设。”

    楚渊拿出这块腰牌,根本不是指望它能救命。

    他只是在走完最后一道军法的程序。

    先礼后兵。

    既然官军的规矩不讲理,那就只能用手里的刀来讲理。

    “你踩了总兵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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