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得罪我的。”
“他会不会去省里告状?”
“告什么?告周厅长不让他骗我的技术?”
秦晚把姜汤递给他。
林远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烫的。
他喝完,把空碗还给她。秦晚接过碗,没走,站在那里。
“林远,你刚才说,利润七三分。真的假的?”
“真的。他要是能卖到两块,我分他三成。”
“他卖不到?”
“他连辣椒叶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卖什么?”
秦晚笑了,端着碗走了。
赵敏把瓦刀在裤腿上擦了擦。
“林远,你今天怼那个钱总的时候,秦晚站在旁边,嘴角翘着。”
“我没翘。”秦晚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翘了。我看见好几次了。”
秦晚没再说话。
晚上,林远在空间里。
秦晚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对银戒指,擦了一遍又一遍。“别擦了。”
“再擦就磨薄了。”
秦晚把戒指戴上,靠在他肩上。
“林远,你说钱总会去周厅长那儿告状吗?”
“不会。他自己打着周厅长的旗号来的,告状等于告自己。”
“那他会找别人吗?”
“会。他会去找别的省领导。省里不止周厅长一个人。有人想帮他说句话,就能压下来。”
秦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怎么办?”
“不办。谁来都一样。技术在我手里,地在我脚下。谁说都没用。”
秦晚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林远摸了摸她的头发,皂角的香味散出来。
他看着炉火,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钱建国走了,但他还会再来。
不是他亲自来,是他找的人来。
省城那么大,想帮他说句话的省领导,不止一个。
但他不怕。
他的菜,一块九一斤。
谁的渠道能卖到两块?
卖不到,就别来谈。
他关了灯。
屋里黑下来,只有银戒指在月光下亮着。
窗外,操场上的坑还没填平,钱建国的车轮印从操场延伸到白桦林尽头,像两道长长的伤疤。
明天,王老虎会把坑填平,把伤疤抹掉。
但新的伤疤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