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赵叔,起这么早?”
“睡不着。”赵德厚喝了一口粥,“人老了,觉少。倒是你,一晚上没睡?”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叔,您看见了?”
“没看见,”赵德厚摇摇头,“但猜到了。敏敏那丫头,昨晚哭了半宿。”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赵叔,我……”
“不用解释。”赵德厚摆摆手,“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但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
“您说。”
“不管你选谁,别伤了另一个。”赵德厚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认真,“两个都是好姑娘,伤哪个都是造孽。”
林远点点头:“赵叔,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赵德厚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行了,去忙吧。今天的活儿还多着呢。”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操场走去。
身后,赵德厚站在门槛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像是秋天的风,吹过就没影了。
林远走远了,赵德厚还站在门槛上没动。
他手里攥着那只空碗,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晨风从白桦林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微微晃动。
“老赵头,看什么呢?”王老虎从工具棚里探出头,手里拎着一把铁锹。
赵德厚回过神,笑了笑:“没看什么。透透气。”
“透气?”王老虎咧嘴一笑,“我看你是看人吧。小林那小子,确实招人稀罕。”
赵德厚没接话,转身回了屋。
他把碗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编了一半的筐,继续编。
柳条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钟摆,把时间一段一段地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