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话与同盟
    傍晚收工,林远被王老虎叫去帮忙修农具。

    连部的农具库里堆满了破烂——

    卷刃的镰刀、松动的锄头、断柄的镐头。

    墙角还摞着几把生锈的犁,像群被遗弃的老兵。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闻久了嗓子发紧。

    王老虎用脚踢了踢一堆烂木头:

    "这些都是去年剩下的,开春要开荒,没家伙事儿不行。你瞅瞅,能修的就修,修不了的记下来,等团部拨新的。"

    林远一一检查,手指抚过每一处裂纹和缺口。

    卷刃的镰刀重新开锋,松动的锄头换榫加固,断柄的镐头配上新木把。

    系统给的木工手艺让他眼准手稳,每一道弧度、每一个榫卯都恰到好处。

    王老虎在旁边打下手,递个工具、搬个凳子,态度比前几天热络多了。

    他看着林远干活,眼神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某种认可。

    "你小子,哪儿学的这手艺?"

    他忍不住又问,递过来一把刨子。

    "自己瞎琢磨的。"

    林远头也不抬,刨子推过去,木花卷成一朵朵:

    "班长,这把镰刀得换刃了,钢口不行了,再磨就剩个铁皮。"

    "行,记上。"

    王老虎凑过来看,"哎,你这榫卯做得地道,比我老家木匠还强。我们村老李头,做了四十年木匠,也就这水平。"

    "班长老家哪儿的?"

    "山东,聊城。"

    王老虎叹了口气,在门槛上坐下,摸出烟袋锅子:

    "闯关东过来的,家里穷,十三岁就出来当兵。这手农活,都是后来学的。老家还有个老娘,不知道还活着不······"

    林远点点头,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年月,谁容易呢?

    他专心干活,直到天色暗下来,农具库里渐渐看不清了。

    "得了,回去吧。"

    王老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明天再来。你那把铁锹,我用着顺手,谢了。"

    "班长客气。"

    "您的镐头,明天我给您做把新的,硬杂木的,比这把结实。"

    王老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行,我等着。"

    修完农具,天已经黑透了。

    林远匆匆吃了晚饭——

    一个窝窝头,一碗稀粥,几筷子咸菜,便往老地方走去。

    昨晚和秦晚约好的,还有方华,不知道那姑娘会不会真来。

    月光下,两个身影已经等在那儿了。

    秦晚缩着脖子,抱着胳膊取暖,看见他来,眼睛一亮,像只等到主人的小猫。

    方华则抱着胳膊靠在土埂上,一副"你终于来了"的表情,脚下还踩着块石头,时不时踢两下。

    "迟到了啊,林小组长。"

    方华调侃,声音在冷风里飘:

    "让我们两个大姑娘在这儿冻着,你好意思?"

    "帮连长修农具,耽误了一会儿。"

    林远解释,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包,"给你们的,算是赔罪。"

    秦晚打开一看,是块棉布,蓝底白花,好看得很。

    她手指摩挲着布料,像摸着什么宝贝,眼眶慢慢红了:

    "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布······"

    "做件衣裳。"

    林远说,声音温和,"你那件军装,洗得发白了,袖口都磨破了。姑娘家,该穿点好的。"

    秦晚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布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方华也打开自己的那份,是块绛红色的布,厚实,适合做外套。

    她挑了挑眉,用手指捻了捻经纬:

    "上海货?这质地,供销社里都得凭票才能买,还得是高级票。"

    "不是上海货,"林远面不改色,"北方土布,结实,耐穿。"

    "糊弄谁呢。"

    方华笑了笑,没再追问,把布包好塞进怀里。

    "行,林远,你这人够意思。我这人也不白拿东西,以后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三人坐在土埂上,看着远处的星星。

    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条带子横在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风还在刮,但背风处还算暖和,尤其是三个人挤在一块儿,体温互相焐着。

    方华突然开口,语气认真,不再是调侃:

    "林远,你那些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我打听过了,你是孤儿,跟着大伯过,临走时什么都没带,就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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