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改办的刘主任死死盯着林铮。
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洇出了一大片墨迹，他却浑然不觉。
1978年底，几十万下乡知青正陆陆续续返回省城。
没有工作，没有安置。
这些年轻人在街头上游荡，已经成了市里和省里最头疼、最敏感的治安隐患！
谁能解决知青就业，谁就是立了大功！
“林厂长，你...你真能解决回城知青的就业？”
刘主任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铮神色平静，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只要重组方案通过，第二食品厂原有的两百多个职工，我全盘接收，工资一分不欠。”
“第二，三个月内，我将扩建生产线，面向社会公开招聘，首批至少安置五百名回城知青！”
“第三，不给市里和财政添一分钱的麻烦。”
刘主任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精准踩在了政府的心坎上。
但他挣扎了良久，还是叹了口气：“哎。”
“林厂长，你这方案堪称神作。”
“可我人微言轻，这么大的国营厂变私有。”
“没有省委主要领导拍板，我真不敢签字。”
林铮淡淡一笑，缓缓站起身：“我明白。”
“刘主任，那如果省委领导同意呢？”
刘主任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只要省里有条子，我体改办特事特办，今天就给你盖章！”
“好，一言为定。”
林铮拿回桌上的方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半个小时后。
省军区大院，叶青山的办公室。
叶青山端着军用搪瓷杯，听完了林铮的汇报，两道浓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小林，你胆子是真大。”
“这十一届三中全会才刚闭幕，你就敢以私人的名义收购国营大厂？”
林铮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自若地看着这位军区大佬。
“首长，中央的会议精神已经定调了。”
“这时候不冲，等别人反应过来，那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专门为叶青山准备的补充报告，推了过去。
“而且，我这次重组第二食品厂，不仅仅是为了解决知青就业。”
叶青山挑了挑眉，拿起报告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的目光就彻底凝固了。
报告的第一页，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四个字：
【出口创汇】
在改革开放初期，外汇就是国家的命根子。
“创汇？你小子真能赚来美金？”
叶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铮一字一顿，神色无比自信：
“我的‘罗峰牌’天然果汁汽水，用的是长白山野果和纯天然蜂蜜。”
“只要第二食品厂的先进生产线运转起来，品质完全可以达到出口标准。”
“三个月内，第一批货只要发往港澳。”
“拿不回十万美金，我林铮自愿把厂子无偿捐给国家！”
“砰！”
叶青山重重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他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狂热与赞赏：
“好！有种！”
“十万美金，省里那帮管财政的家伙眼睛都能红了！”
叶青山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大衣，披在肩上。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省委主管经济的赵副书记！”
......
省委大楼，副书记办公室。
年近六十的赵副书记，看着手里那份厚厚的重组方案。
又看了看站在办公桌前的林铮，眼中满是审视。
“小林同志啊。”
“你可知道，在我们松江省，还没有一个私人去买下国营厂的先例。”
赵副书记放下方案，语气严肃。
“这不仅需要极大的胆识，更需要承受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
林铮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的迎着赵副书记的目光。
“赵书记，咱们国家要现代化，总要有人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二食品厂现在是个无头烂摊子，职工天天闹事。”
“我接过来，解决就业，不仅能为省里创汇。”
“还能趟出一条国企改革的新路子。”
他上前一步，继续开口：
“如果失败了，所有的债务和损失由我林铮一个人承担，市里没有任何损失。”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