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省城联营食品厂的后院里,就已经人头攒动。
二十多个朝气蓬勃的知青,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服,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在他们面前,是三十个新打出来的厚木箱子。
木箱子里面垫了厚厚的棉被。
中间码放着刚从国营冰库拉来的碎冰块。
一瓶瓶刚出窑的红色“罗峰牌”汽水,摆放在冰块中间,散发着诱人的冷雾。
柱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喇叭,神色有些紧张。
“林哥,咱今天真不要钱,白送给人家喝?”
柱子咽了口唾沫,一脸肉疼。
“这么多的汽水,光是白糖、野果原汁和瓶子成本,就是好几百块啊。”
“要是他们一个个试喝完都不买,那该怎么办?”
林铮拍了拍木箱上的冰渣,淡淡开口: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今天,你们去省城一小、二小,还有省拖拉机厂、第一轧钢厂的大门口。”
“什么也别说,把箱子一开,用干净的搪瓷杯,给过路的孩子和下班的工人倒。”
“记住,每人只给一小口,免费试饮。”
林铮扫视了一眼那群知青:
“只要他们喝了第一口。”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
早上七点半。
省城一小大门口,正是学生陆陆续续进校门的时候。
两个穿着蓝大褂的知青,抬着一个盖着棉被的木箱,在校门口对面的大槐树下停稳。
“瞧一瞧,看一看咧!”
“罗峰牌天然真果汽水,免费试饮!”
“纯天然山楂酸枣汁,带气儿的,不好喝不要钱!”
尖锐的吆喝声,瞬间吸引了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
一个胖乎乎、手里攥着两毛零花钱的男孩停下脚步。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木箱。
“真不要钱?白喝?”
“真不要钱,小弟弟,给你尝一口!”
知青掀开棉被,一股凉气伴随着浓郁的野果酸甜香气,飘散开来。
“呲!”
起子撬开瓶盖,红亮的汽水带着气泡,倒进了干净的白瓷小杯里。
那胖男孩接过杯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嘶!”
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裂,还带起一阵酸麻的刺激。
紧接着。
野山楂和酸枣的浓郁果香,混着蜂蜜的清甜,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胖男孩的眼睛一瞬间亮得像灯泡。
“我的妈呀!”
“这比橘子汽水好喝一百倍!”
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
直接从兜里摸出那张汗津津的两角纸钞,拍在木箱上。
“给我来一瓶!不,来两瓶!”
“好咧!一毛五一瓶,退瓶子退五分钱!”
有了第一个,周围围观的孩子彻底炸了锅。
“我也要尝尝!”
“给我倒一杯!”
免费的试饮,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过半小时。
校门口对面就排起了几十米的长队。
知青们手忙脚乱地收钱、递汽水、回收空玻璃瓶。
......
中午十一点半。
省第一轧钢厂大门口。
正是下班时间,数千名穿着蓝工装的工人涌出大门。
劳累了半天,工人们个个口干舌燥。
几个知青刚把冰箱抬出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吆喝。
那股浓郁的红色冷雾和酸甜香气,就已经把工人们勾了过来。
一个钢厂的大汉接过试饮的小杯,仰头一饮而尽。
“哈!”
大汉痛快哈出一口冷气,一拍大腿。
“带劲!真他娘的解渴!”
“比那工业精勾兑的橘子水强太多了!”
“给我来三瓶,带回去给孩子喝!”
“给我也来两瓶!”
厂矿门口,瞬间失控。
三十个木箱子,在省城三十个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地段,展开了闪电般的席卷。
只用了整整一个白天。
“罗峰牌天然真果汽水”的名字,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香飘了整个省城。
没用供销社的柜台,没用百货大楼的推荐。
林铮直接用最原始、却也最震撼的街头免费试饮。
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