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茹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没事。谢谢葛主任明察秋毫。”
……
当天晚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头顶老旧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偶尔有人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偷偷回头瞄一眼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大佬。
陆乘风姿态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极其熟练地转着水笔,面前摊着一本高二下学期的数学复习资料。
他早就在脑子里把这些知识点过完了一百遍,此刻只是为了装装样子。
白月茹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认真刷题,只是那双依然泛着粉红的耳朵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滴——滴——滴——”
挂在黑板上方的校园广播喇叭突然响了三声刺耳的提示音,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各位同学,现在播报一则教导处通报批评。”广播里传出葛昊那带着浓重方言口音、严肃刻板的声音。
“高三(28)班胡梦瑶同学,于今日下午体育课期间因个人私怨,蓄意从背后推搡同班同学白月茹,意图致其从看台跌落造成重伤。经教导处查实情况属实、性质极其恶劣。经校领导研究决定,给予胡梦瑶同学记大过处分并留校察看。望广大同学引以为戒!”
教室里瞬间像滴了水的油锅一样轰然炸开了!
“卧槽卧槽!真的假的?!胡梦瑶居然被处分了?!”
“蓄意推人致重伤?!这特么是杀人未遂吧!记大过留校察看这也太重了!”
“重个屁!她那是活该!平时就那副绿茶大小姐的做派,上次还带头骂白月茹是怪胎,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前排胡梦瑶的座位空荡荡的,桌面上什么书本都没留,像极了一块可耻的墓碑。
“下面,再播报一则通报表扬。”葛昊的声音在广播里继续响起,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赞许。
“高三(28)班陆乘风同学。在面对同学即将受到严重伤害的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见义勇为,果断制止了一起可能引发悲剧的恶性事件。经学校研究决定,对陆乘风同学予以全校通报表扬!希望全体同学以陆乘风同学为榜样,弘扬正气互帮互助!”
教室里诡异地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差点把教学楼楼顶掀翻的雷鸣般掌声!
“陆哥牛逼——!!!”
“我靠!见义勇为!全校通报表扬!陆哥简直帅炸了!”
“陆乘风你是我永远的神!”
体育委员高强激动地猛地站起来带头疯狂鼓掌,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拍得通红。
连平时上课睡得雷打不动的“睡神”郑一峰都被这动静震醒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后也跟着拼命鼓掌。
连班里那几个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女生都眼冒星星地看向最后一排。
陆乘风依然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单手继续转着那支黑色水笔。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点少年人被表扬后的得意忘形,也没有那种“看老子多厉害”的浮夸炫耀。他平静得就像只是随手扔了个垃圾一样。
在全班狂热的注视下,他只是极其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基操,勿6。”
教室里再次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男生们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疯狂、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狂笑和掌声!
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是这装逼的境界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白月茹坐在他旁边,深深地低着头。那总是清冷倔强的嘴角,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弯起了一个极小却极深的甜美弧度。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课本边缘轻轻摩挲着,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失控。
白月茹死死低下头,一滴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地砸在密密麻麻的物理课本上。
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乘风低哑慵懒的声音混着周围的喧闹,轻飘飘地落在她通红的耳畔。
轻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哭什么?不是都已经没事了吗。”
白月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发闷:“我没哭。”
陆乘风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他只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极其自然地放在了她被泪水打湿的课本上。
看到那包纸巾,白月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
第二天晚上十点,生鲜超市准时打烊。
白月茹将最后一位顾客找零的几张零钞平整地放进收银机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