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被推得“砰”一声弹开,风铃叮当乱响。
她跑过路灯,跑过巷口,头都没敢回。
陆乘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方向,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跑得真快。
看来下次得换个委婉点的方式,不然怎么实现他的“原味计划”。
回到家,刚在玄关换鞋,就听见客厅里老陆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姑娘,长得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穿着校服,素面朝天,比电视上的明星还俊!”陆天海拍着大腿,“而且踏实。记货架分区记了满满一页,连冰柜温度都记。现在的年轻人,哪有这份心?”
王秀兰停下手里的毛衣针:“就是乘风那个年级第一的同桌?”
“对!就是她。”陆天海红光满面,“咱老陆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儿子倒数第一,找了个年级第一的……”
“爸。”陆乘风走过去,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陆天海讪讪闭了嘴:“回来了?饭在锅里。”
王秀兰眼睛亮着:“乘风,那姑娘我看着也喜欢。安安静静的,你跟她……”
“妈,她来打工,不是相亲。”陆乘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老陆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被王秀兰瞪了一眼。
第二天下午,陆乘风没去上课。
他骑车穿过半个县城,停在六十五中后门的巷口。
巷子又窄又破,飘着股酸腐味。
陆乘风往里走了几十米,停下脚步。
垃圾堆旁,蹲着一个男人。
发黄的旧夹克,头发蓬乱。戴着破了洞的线手套,他正把纸壳踩扁,用麻绳捆紧;把塑料瓶一个个倒空,擦掉瓶口的泥水,整齐地码进编织袋。
动作极其熟练,熟练得让人心酸。
“……一个、两个……这袋能卖五块……”
男人一边捡,一边哑着嗓子自言自语。
陆乘风站在阴影里,喉咙像被粗糙的砂纸重重擦过。
陆乘风闭了闭眼,没有上前打扰。
他转身走出巷子,走到马路边,蹲在了一个正在休息的环卫大爷旁边。
掏出兜里那包中华烟,拆开,递了一根过去。
“大爷。”陆乘风摸出打火机,“刚才巷子里那个捡废品的大叔,您认识吗?”
环卫大爷接过陆乘风递来的那根中华,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就着火点上,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秋日的午后慢慢散开。
“你说老白啊。”大爷眯起眼睛看巷子里,“认识,天天在这儿捡。咋了?”
陆乘风视线也落在那个佝偻的背影上:“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大爷没马上答,沉默着抽了半根烟。
“老白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大爷摇了摇头,“九几年那会儿,他是咱们这片有名的大老板,出入开桑塔纳,那会儿咱们还在蹬自行车,人家已经开上小轿车了。”
“他老婆,”大爷吐了口烟,“那是真漂亮,教古典舞的,走路带风。老白追了三年才追上。”
大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浑浊的眼底带了点亮光:“他俩结婚,半个县城的人都去凑热闹了,后来生了一儿一女,老白那阵子逢人就笑,觉得老天爷把好东西都给他了。”
陆乘风垂着眼。
一儿一女。
白月茹有个哥哥,可她从来没提过。
大爷把烟头碾在鞋底,又从陆乘风放在旁边的烟盒里抽了一根。
“那会儿老白生意越做越大,开始碰房地产,他有个发小,叫什么来着……”
“王德发。”陆乘风平静地接上。
“对,王德发。”大爷拍了下腿,“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王德发那会儿还是个小包工头,老白发达了,没忘本,干什么都带着他。”
大爷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最后捅老白最狠的,就是这个好兄弟。”
陆乘风看着远处的白建业,把踩扁的纸壳用麻绳一圈圈绑紧。
“什么项目?”他问。
大爷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对老白的事挺上心?”
“他闺女,”陆乘风说,“是我同桌。”
大爷愣了一下,点点头。
“具体咋回事咱也说不清,就听老白喝醉了哭过。说是王德发弄了个大项目,烂尾楼改造。老白信他,把全部身家砸进去,还找银行贷了几百万,项目大,王德发让老白做担保,老白二话没说就签了字。”
大爷的声音沉了下去:“结果是个坑,王德发把钱套出来,自己跑了,老白一个人顶着几百万的债,银行催,供货商堵,高利贷天天上门泼红漆。”
陆乘风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
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