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临走前最后的一句话是:“老子小时候打你打得太狠了,你别记恨爸……”
后来他成了首富,有了花不完的钱,却再也听不到那声中气十足的叫骂了。
可现在,陆天海才四十二岁,壮得像头牛。
“暑假作业呢?”陆天海举着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明天就高三开学了,你作业一个字没动!你明年拿头去考大学?!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哎?!”
陆天海的话还没骂完,就被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堵了回去。
陆乘风张开双臂,死死地将父亲宽厚的身体抱进怀里。
陆天海整个人都僵住了,鸡毛掸子举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你小子吃错药了?”陆天海的声音都劈叉了。
陆乘风把下巴搁在父亲的肩膀上,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爸。”
“干、干嘛?”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陆天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一把推开儿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你是不是在外面闯大祸了?还是想要钱买游戏机?你从小到大除了要钱什么时候抱过我?”
陆乘风被亲爹的反应逗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父亲:“老头子,以后少抽点烟,少喝点酒,身体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至于考大学的事……你儿子心里有数,一定给你考个好大学回来。”
这声“老头子”喊得陆天海一愣一愣的。他抖了抖肩膀,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神经病!赶紧滚去洗手吃饭!作业补不完晚上别睡觉!”
可陆乘风分明看到,那个粗犷的汉子在转身的瞬间,粗糙的大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几天后,陆乘风骑着那辆链条咯吱作响的老旧自行车,迎着晨风慢悠悠地往学校蹬。
前世开过几千万的限量版超跑,可如今吹着这十七岁的风,他却觉得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因为没带手表估错时间,他把车锁进车棚时,早读的预备铃早就响过了。
他的教室在三楼,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班主任老赵沉稳严厉的声音:
“……都高三了,还有人当自己是高一高二的小孩呢?不把规矩当回事,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
“吱呀。”
陆乘风推开门。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讲台上,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的赵建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黑框眼镜下的目光严厉地扫过来:“陆乘风!开学第一天就踩着点迟到!你的暑假作业呢?”
陆乘风压根没搭理老赵的怒火,他深邃的目光越过一排排课桌,急切地在教室里搜索着那个身影。
前世,在那场广告牌坠落的惨剧发生后,开学第一天的教室里,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座位永远空了下来。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正弯着腰,吃力地搬动着一张缺了角的破课桌。
她扎着单马尾,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因为用力,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是白月茹。
活生生的,有呼吸,有温度的白月茹。
陆乘风的眼眶瞬间发热。
他真的把她救下来了。
在这个平淡无奇的早晨,阳光打在她的身上,一切都鲜活得不可思议。
白月茹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乘风发红的眼眶和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种仿佛跨越了生死的深情眼神,让白月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洞,可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陆乘风!”讲台上的老赵被无视,重重地将保温杯磕在讲桌上,“我问你作业呢!”
“没写。”陆乘风收回目光,语气理直气壮。
“没写?一个暑假你干什么去了?!”
“去欧洲找人生目标去了。”陆乘风随口回了一句。
全班哄堂大笑。
“强词夺理!”老赵气得太阳穴直跳,指了指教室后面,“去,到后边站着清醒清醒去!”
陆乘风无所谓地耸耸肩,单肩背着书包朝后排走去。
路过白月茹身边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看着女孩越发低垂的脑袋,嘴角的笑意无限放大。
走到自己的专属“差生站位”站好后,陆乘风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一下。
白月茹是全校第一。
老赵虽然严厉,但不势利,班里的规矩向来是死板的“按成绩排座位,按名次进去挑”。
以往白月茹永远是第一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