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傲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台上的白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骂。
虽说他的儿子们在各大宗门中都有着不俗的地位。
可他今天要是敢骂一句。
那么就算是莫家不毁,但他莫傲天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满腔的怒火,转向光幕中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眼看着自己最疼爱、寄予厚望的小儿子,正被人生生剥离异象,他的心就如同被钝刀子一刀刀割着,痛不欲生。
“啊啊啊!莫羽!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柳如烟更是彻底撕下了贵妇的伪装,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隔着光幕咒骂着莫羽。
只可惜,塔内的莫羽,听不见,也不在乎。
此刻,光幕之上。
那六条漆黑的锁链越收越紧,黄金太极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彻底脱离了莫滕的身体,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本源,尽数涌入了莫羽的体内!
“不!”
莫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支撑着他所有骄傲与自信的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一切,都源自于这黄金太极图。
他永远也忘不了。
当年,他看到大哥得到异象时,心中生出的那一丝羡慕。
看到二哥觉醒异象时,心里那无法抑制的向往。
后来的三哥、四哥、五哥,乃至六哥。
当他们一个个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强大异象,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天骄时,那种向往,就变成了扭曲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哥哥们都是天骄,唯独自己资质平庸?
从那个时候起,他每天都在祈祷,祈祷被关在地牢的莫羽,一定再次觉醒出异象。
那样,他就可以像哥哥们一样,将其剥离,据为己有!
成为真正的天骄之子!
后来,他如愿了。
父母将那轮金光璀璨的太极图从莫羽体内剥离,再植入他身体的那一刻。
他没有对那个在地牢里痛苦哀嚎的亲弟弟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那个废物生来,就是为了成全自己的。
他的异象,本就该属于他!
可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莫滕感受着体内力量的飞速消散,他那本就平庸的资质再也无法支撑庞大的灵力,境界开始疯狂跌落。
反观对面的莫羽,在吸收了完整的异象本源后,浑身沐浴在金光之中。
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那股神圣的气势,跟他当初刚刚得到黄金太极图的时候,何其相似!
“噗!”
巨大的落差和不甘,让他一口心血喷出。
可直到此刻,他的心里,依旧没有半分悔意。
有的,只是怨毒。
无尽的怨毒!
“为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莫羽,状若疯魔地咆哮,“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异象!那是我的!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听着对方那副理所应当的嘶吼,莫羽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
这就是他曾经无比向往的亲情。
这就是他曾经做梦都想拥有的兄友弟恭。
曾几何时,他也天真地幻想过,自己能走出那个阴暗的地牢,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对着那七个身影,喊上一声哥哥。
可现在,他彻底失望了。
心中剩下的,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他看着莫滕,就像看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我在抢你的东西?”
“不,我只是在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的刹那,莫羽体内的气息骤然暴涨到了一个顶点!
炼气十层圆满!
那股磅礴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只差一个念头,他便可以冲破桎梏,迈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境!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行。
还不是时候。
想要在未来的仙路上走得更远,他就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态,完成天道筑基。
而完成天道筑基的关键,便是在通天塔顶层,那颗传说中的造化仙丹。
一念及此,莫羽不再压制体内那股融合了异象本源的力量。
他仰天一声长啸,啸声如龙吟九天,震彻寰宇!
下一刻,一轮全新的图卷,在他身后,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