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峰家临靠后山,远远就能看到屋顶漏了个大洞,破得不行。
他紧张地放缓脚步,忆起往事。
前世,林大春上门讨债,还对着妻子江晚秋说了一堆的荤话。
而林峰作为负债人,连个屁都不敢吭,还不上钱,只能抵押地契田地。
全家被扫地出门,流浪街头。
林峰觉得这都不是他的原因,将怨气撒在老婆身上,甚至一度觉得孩子是拖油瓶。
他还从江晚秋身上抢走用作伙食费的一块钱,去供销社买酒灌醉。
再次醒来,噩耗传来——
面对三具浮肿尸体,他彻底醒悟过来!!
求而不得的遗憾!
难以修复的亲情!
成为他永世难消的锥心之悔!
“混账东西啊!”
林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满脸懊悔。
曾经握着一手好牌,却打得稀巴烂。
如今上天给予重来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
弥补遗憾!
他推开那扇摇摇晃晃的木门,声带颤抖:
“晚秋,我回来了!”
“粑?”
“妈妈不在家...”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可爱奶娃,趴在院子里玩泥沙。
那两双清澈透明的眸子望过来的时候,林峰心头一颤!
真的!
两个娃都在!
这次肯定不是梦!
可是,江晚秋去哪了?
林峰一拍脑门,终于想了起来。
临近中午,她得在平顺棉纺厂上班呢,一般赶不回来!
以前他好吃懒做,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江晚秋负责。
白天当工人,下工后还会帮村民修补衣服,料理农事,补贴家用。
说白了,就连奶粉钱,都是她一针一线挣来的!
而林峰对这个家,没有任何贡献,染上赌博后,还以‘转运’的名义偷过好几次钱。
被发现后,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江晚秋对他的信任跌至谷底,连钱都不敢往家里拿。
就连米和油都是寄存在邻居秀兰婶那,因为林峰会拿家里能抵当的一切当做赌资!
回想起这些,林峰满心愧疚。
也难怪她彻底死心,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就连江晚秋爸妈都得不到任何消息。
谁曾想。
一走,就是天人两隔!
这一世,绝对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
看着柚柚和乐乐近在眼前。
林峰笨拙地理了一下衣服,想努力营造出温和形象,张开双臂迎过去。
两个小娃却吓得一屁股墩坐倒在地,有点害怕地往后缩。
“粑粑,我身上没有钱...”
说话的是柚柚,三岁多的小女孩,掏着破旧裤兜,怯怯地喊了一声林峰。
而乐乐是哥哥,勇敢站起挡在妹妹跟前,带着提防的神色:
“我会帮忙做家务的,要卖就卖我吧,别把妹妹卖掉可以吗?”
林峰哑言,眼眶发红。
造的什么孽啊!
就连亲生孩子都不信任自己,当爹的能做到那么失败?!
前世,他还怀疑过钱藏在孩子身上,不仅上手搜查,还总是旁敲侧击‘知不知道钱在哪’!
而且村民们思想封建,总嘲笑生女孩是赔钱货,连带着林峰喝醉酒时也骂过几句柚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乐乐记在了心上!
他害怕爸爸像对待其他家具一样,将自己和妹妹也抱出去卖了换钱!
所以乐乐看待林峰的眼神就像在看外人,带着警惕和担心。
“柚柚,乐乐,吃午饭啦!”
屋外传来了秀兰婶的呼唤,平常江晚秋上班的时候,会托邻居帮忙照看孩子。
乐乐像是找到了救兵,拉着柚柚的小手往屋外跑去。
“今天吃玉米饼,拌米汤。”
秀兰婶柔声说着,手中还端着一碗看不到两粒米的稀粥。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林峰,阴阳怪气地嘟囔道:
“哟,稀客啊,林少居然回家了。”
林峰皱了皱眉,干巴巴的玉米饼当主食?
他刚想说这些东西没啥营养,难嚼又难咽,小孩子哪里适合吃这些。
但秀兰婶误错了意,立马掰断玉米饼往孩子手里递去,似乎怕林峰抢吃的:
“林少在外面吃大鱼大肉喝大酒,肯定看不上这些吧?”
林峰肚子也饿,但看着眼前一幕心脏猛地一揪。
柚柚和乐乐一看就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