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的几个锦家子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怨手擦过的余波扫中，吸了个干净。
他们的肉身完好无损地倒下去，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瞬的恐惧。
“清灵！不要！”
余氏跌坐在地，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华贵的衣裙沾满了血污与泥土。
她拼命想往后退，双腿却软得撑不起半分力气。
她望着那尊巨大虚影，望着虚影中央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儿，终于从那副甜美的笑容里读出了死亡。
“我是你娘！我生你养你！你不能！！”
锦清灵没有看她。
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器物。
然后她翻掌向下一压。
怨手落地，地面剧震。
数十道怨气凝聚的触须从虚影裙摆中伸展而出，如潮水般涌向锦家众人。
触须所过之处，无论是炼气还是后天，无论是长老还是嫡子，尽数被缠住脚踝，勒住咽喉、贯穿胸膛。
每一条触须的末端都连着一张嘴，要将缠住的猎物一口吞下！
锦家三百余口，在这一刻同时被锁死在原地。
锦闻策拔剑欲斩，却发现体内的灵力早已被怨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挥出的剑，剑气还未成形便在半空中溃散。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触须从身边掠过，将他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吊上半空。
他是先天巅峰，是越城第一家的家主，此刻却连挥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不是自己使不出力气。
这一刻！整个锦家都陷入绝望之中。
“住手！！！”
一声嘶哑的喊声，硬生生切入了怨潮之中。
说话之人，正是锦寒儿。
“姐姐！”
她仰头望着那个站在怨气中央、身后耸立着巨大虚影的新娘。浑身都在发抖，但并未后退。
“姐……我知道你没有错……是他们对不起你，是他们该死……”
她的声音在发颤，眼泪终于从那张始终冷着的脸上滚落下来：“可是……可是……不是所有人都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啊！”
她咬着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逼出来。
“是吗？”
对于锦寒儿冲出来，锦清灵并不意外，只是玉手轻点虚空，一道道画面出现。
那是锦清灵死后，一道道耻笑、戏谑、轻蔑、兴奋的嘴脸。
每一个人她都很熟悉，是她平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辈和平辈。
可现在，他们一张张嘴脸，却是让锦寒儿感到无比的陌生。
“死得好。她不死，我家沅儿永无出头之日。”
“老爷年年把最好的丹药都往大房那边送，我家沅儿连残渣都分不到。”
“现在好了，她死了，我看老爷还能把丹药往哪儿送，总不能往棺材里倒吧？哈哈哈！”
“死就死了呗，一个小畜生，也值得这般兴师动众？她爹疼她？疼她有什么用，又不能传宗接代。”
“死得好，不然以后锦家一定会毁在她的手中。连自刎都做得出的脆弱玩意，就不配。”
“就是，我锦家培养她这么久，居然就这般自刎了。养只鸡都比她有用，至少还能赚点钱。”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她死得太巧了吗？一个千金大小姐，什么事能逼得她自刎？该不会……是和哪个野男人有了首尾，被她爹发现了？”
“平日里装得冰清玉洁，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货色？我跟你们说，这种表面端庄的姑娘最是靠不住，外头不知养了多少个，肚子大了瞒不住，就一死了之。死了倒干净，省得辱没我锦家门楣。”
“就是就是。”
“反正她活着也是占地方。死了正好，空出来的那份月例，总该轮到我们几房分了吧？”
画面一幅幅掠过，声音一波波涌来。
那些话，那些笑，那些轻飘飘的话语像无数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剐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锦寒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想捂住耳朵，手却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画面中扭曲变形，变成一群她从未见过的怪物。
她认出了三伯母，认出了四叔公，认出了每一个堂兄堂姐。
认出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声音。
可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想相信。
“假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