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啥啊？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可这并没能让心跳平复半分，反而让他更加有些无所适从。
零说要来他的房间。
这不是往常训练的休息时间，不是飞机上靠着彼此打盹，不是任务结束后累得意外同床共枕，而是约定好的深夜里，酒店房间只有彼此。
为此，他提前和伊莎与绘梨衣打了招呼——“今晚我可能会早点休息”，又提前把衣服挂好，收拾干净房间，又冲了个清清爽爽的澡。可现在他坐回床边，发现唯独没准备好的，却是自己。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眼看向毫无动静的房门，再看回手机。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走得极慢。
夜愈发深了，走廊里每一次脚步声经过，都会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提起，然后又随着脚步声远去落回原处。
她还没来。
他索性向后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可黑暗中，关于她的一幕幕画面却更加汹涌地浮现。越想让自己放松，他的脸颊温度就升得越高。明明才洗过澡，此刻他却莫名又生出了去洗个凉水澡的冲动。
路明非，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情侣正大光明地相处，有什么可紧张的？
不知是几分钟，还是仿佛几个世纪之后，房门终于被轻轻叩响。
路明非几乎是弹坐起来，三两步便跨到门边，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把手，却在压下前停顿了足有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才终于打开了门。
门外廊灯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少女的身影，她穿着睡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其下的娇嫩肌肤。白金色的秀发被毛巾包裹着，在头顶团成发包，几缕没裹住的湿发贴在耳侧和脖颈上，衬得肤色更加雪白。
她抬起头，看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比平日少了些凛冽，多了些柔和。
“久等了。”
“没、没有。不，我的意思是……”
女孩无声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让路明非脸上腾地一热。他不再试图解释，赶紧侧身让出通道：“快进来。”
现在这个彻底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了。
所以，她来是为了……？路明非心里还在兀自嘀咕，零却已径直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下。她浅浅地解开裹着头发的毛巾，湿漉漉的长发倾泻而下，些许水滴落在毛巾里，洇开几道深色的痕迹。
然后，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脸，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吩咐：
“帮我吹头发。”
“哦哦！好，马上！”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跑进浴室，拿出吹风机，插好电源，调试好风力。他随即走回零的身后站定，启动开关，温热的风和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充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先从发根开始吹，”零的声音透过嗡嗡声传来，“湿的发根容易着凉。”
“好。”
路明非应着，手指轻轻拨开她后颈处的散乱发丝，将风筒对准发根。他过去从未给别人吹过头发，此时生怕出了乱子，小心翼翼地移动风筒，顺便轻轻地用指尖为她梳理整齐。零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任由身后的青年用笨拙却又认真的动作，将自己发间的水汽一点点蒸发。
路明非那颗躁动了许久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当听到零只是让他吹头发时，他心中确实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既有点失望，又莫名松了口气。
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和你预想的不一样？”零的声音忽然响起，不轻不重，刚好被吹风机的嗡嗡声盖住一半。
路明非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没有的事！”他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显得有点欲盖弥彰，“我想的就是这个！吹头发，对，就是吹头发嘛，我……”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上。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你的头发……”他犹豫着开口，“是不是……比以前长了一些？”
零没有回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以为你还没发现。”
路明非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说“我当然注意到了”，可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他有些心虚地笑了笑，继续问道：
“怎么想到留长了？”
“之前觉得太长会麻烦，每天还要花时间打理。”
“那为什么还……”路明非的话没有问完就停了下来，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就悬在身前这方温暖的空气里。
零没有立刻回答。吹风机的噪音填补了短暂的沉默，热风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