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刚说出口，路明非就有些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他真的也没有存什么别的心思，就是感觉把她丢在那边不太好……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计划里安排好的舞伴吧？自己什么都不说就和零来练习，会不会显得像是自己看不起她的舞技？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但是现在这样，似乎更尴尬了！
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抽说出这种话啊？真想穿越回十秒之前把自己的嘴巴捂住……
伊莎贝尔也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句突兀的邀请。在某个瞬间，她其实很想赶紧接上一句“好”，然后走上前去，和他共舞。
可是答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去。
为什么呢？难道和路明非一起跳舞，不就是自己之前一直想要的吗？要不然她为什么会筹备舞会，又煞费苦心地安排了开场的领舞？
可当她看向路明非时，他那完全掩盖不住懊悔的表情，迅速地扑灭了她所有打算答应的念头
伊莎贝尔定了定神，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他身旁的白金发少女。
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明非，眸子里却没有生气，只有某种无奈。
褐发少女忽然清醒了过来，她明白了自己将要说什么。
虽然自己确实很想和他一起跳舞，但不是在这里，也不能在这里。
她不能仅仅因为路明非“脑子一抽”，就借坡下驴，稀里糊涂地开始和他跳一支舞。
这不是因为赌气，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想被真正地邀请，而非被临时想起。
于是，那些一度已经在舌尖打转的同意的话，连一个字也没有出来。
可是伊莎贝尔却也在同时发现，自己居然也无法真的亲口说出拒绝的话。
明明理性已经确认了拒绝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还有另一股力量，在缓缓地排斥着自己开口，仿佛一旦拒绝，就会永远地关上一扇门。
最后，她只是很轻，但又很明确地摇了摇头。
伊莎贝尔拒绝了。
路明非看着她摇了摇头，顿时整个人有点僵住了，却又有些莫名地释然。在尴尬中，他稍微喘了一口气。
但是伊莎贝尔没有看他，而是转向零，轻声开口：
“零学姐，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少女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的那一丝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零微微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什么。路明非倒是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有些颓然地闭上了嘴。
转身，走了几步，伊莎贝尔的手搭上门把手，又停了片刻——不知道是因为这扇门关的有些紧，还是在做某种最后的确认。
但是她终究还是拉开了门，走了出去。门扉随着女孩的离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继续吗？”
路明非还沉浸在刚才那股莫名的情感——稍微有些被拒绝的难过，却又有些如释重负之中，零已经在这时重新转向他，平静地开口。
“啊，先让我缓缓吧……”
零也没有强求，两人寻了一处坐下，路明非看着自己的手指上的纹路发起了呆，脑袋还是有些发懵。
半晌后，他才抬起脸，忍不住向身旁的女孩询问道：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嗯。”
“可我只是……哎……”
“你邀请她，是因为你觉得冷落了她，不是因为你真的想和她跳。”零看着他，没有安慰什么，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她看出来了。”
“可是我确实觉得自己搞错了……所以才……”他还想解释一下，可是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也越来越弱。
“唉，零，你觉得……伊莎会不会生我的气？”
零安静地看着他的眸子，似乎想借此表达什么，又像是在疑惑他的某种迟钝。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路明非读不懂她这次递来的那无声的言语，两人对视了一会，以路明非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而告终。
“不会。”最终，他听到她这一句话，心里稍微宽慰了些许。
“那就好……”
“但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她的语气很平，但路明非总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比平时多看了他一眼。
需要时间？什么意思？这一眼又是什么意思？所以我还是惹她生气了对吧？
不过现在想想自己这次确实做错了很多事情……路明非顿时有些脸红，只好拿起毛巾擦起了刚才舞蹈时留下的汗，顺便把自己的脸也捂住了。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零率先重新站起，“还要练吗？”
“练！”路明非赶紧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