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歪了歪头，“没听说过哎……”
伊莎贝尔笑了笑，“毕竟不是什么大河嘛。”
两人在河岸边停下车，沿着步道慢慢走着。湿润的河风迎面拂来，夹杂着落叶与泥土的清芬。秋日的阳光筛过层叠的枝叶，在泥土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她们走到水边，河面静静映出两人的身影，也把沿岸重重叠叠的树影全部接住——那些褐色、红色、金色，都在流水的晃动中融成一幅朦胧的油画。
绘梨衣看着那些颜色，忽然轻声开口：
“伊莎，其实我……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该往哪里走。”
伊莎贝尔脚步微微一顿。
“我也是。”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风吹过河面，带来一点水汽的凉意。
“伊莎也不知道吗？可我觉得伊莎很厉害，待人接物都井井有条的……Sakura也很看重你。”绘梨衣有些意外。
“嗯，”自从在昨晚的舞蹈室里想通后，褐发少女也不再掩饰，“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把事情做好、让别人喜欢，就能找到方向，所以我也一直让自己这么去做。”
“不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伊莎贝尔认真地看向绘梨衣，缓缓开口，“从小，我就把所有的角色都演得很好，也觉得那个完美的‘伊莎贝尔’就是自己，觉得被需要就是存在的意义和未来的方向。”
忽然间，她不再继续开口，反而弯下腰捡起了一颗扁平的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随后瞄着河面，手腕一抖。在绘梨衣惊讶的目光中，石子打着水漂飞出去，在水面上跳跃了三下，方才沉入水中。
“哇，伊莎你好厉害！”
“谢谢，”伊莎贝尔笑了起来，“不过，我其实是想通过这个告诉你一些事。”
她停顿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
“打水漂的技巧很重要，但是石头本身的形状与重量同样很重要。我以前好像一直只在练习那份技巧，却从来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那颗‘石头’，到底是什么。”
“所以，伊莎才说自己也不知道吗……”绘梨衣点了点头。
“嗯，不过也不必为此太过担忧。”伊莎贝尔直起身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也许‘不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开始呢？”
“所以，慢慢来吧。”
“嗯，那我和伊莎都要加油。”绘梨衣点点头。
说完这些话后，两人继续在河边走了起来，各自都有些出神。太阳逐渐升到了她们头顶，红发少女玫瑰色的眸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好奇起来。
“伊莎，”她说，“这条河，会流到哪里呢？”
伊莎贝尔愣了一下，随后也看向那份深蓝色，“我也不清楚……”
绘梨衣没有再问，只是看着那条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想看看，这条河到底会流向哪里。
同一时间，路明非和零正在吃午饭。
两人没有回学院，而是就近寻了餐馆，一边吃饭一边交流目前已有的情报。
“这个沃尔特看上去真是劣迹斑斑啊。”路明非吐槽着，“巴伦还说什么‘他最近对古董鉴赏起了兴趣’，可是看诺玛提供的情报，明明就是拿去倒卖古董了嘛……”
“嗯，巴伦很纵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零点点头，“也许我们还可以再从他那里入手。”
“估计也没那么容易……”路明非翻了翻资料，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我又继续查了，巴伦这个人嘛，因为种种原因，估计……估计把他弟弟当儿子来看待了。”
“这样啊。”零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那看来也不好再找他了。”
“对。”路明非赶紧确认，生怕女孩询问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其实说来搞笑，是诺玛查到了巴伦的病史时发现，几年前他得了一场重病，不得不手术切除了部分的睾丸。
所以……唉，反正巴伦失去了生育能力，年龄又本就和沃尔特差了快二十岁，把弟弟视若亲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这样也说得通了。”女孩继续说道。
“嗯，怎么了？”路明非有些迷惑。
“这位富豪此前不声不响，这次他突然向芝加哥博物馆捐出大批文物的真正原因，恐怕就是他自己也发现了弟弟在倒卖古董。只是他不愿声张也劝不动，干脆就都捐出去了。”零推理得很详细，“结果把沃尔特在那个教派里得到的炼金物品给一并送走了，于是巴伦才会请求赎回。”
“完美！严丝合缝！”路明非竖起大拇指，“全部都对上了！”
零只是笑了笑。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个教派的据点已经定位了，就在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里。”路明非低头看了一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