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路明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见零有些疑惑，他连忙将自己从楚子航那里得知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零十指交叉，若有所思，“楚师兄居然曾经直面过奥丁，还幸存了下来……”
“那座不存在的高架桥应该是尼伯龙根，而既然进入过尼伯龙根……”
“他就能再次进去么？”路明非接话道，“所以，如果要找到奥丁，或者说先把祂的尼伯龙根找出来，就必须需要师兄的帮助。”
“那么，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报告给校长。”
“嗯。”零点点头，“走吧。”
看着女孩干脆地往门那边走去，路明非也赶紧跟上，他拿起刚刚开机的手机，亮着的屏幕上还有几条提醒。他草草扫了一眼，却微微一怔——最近的几条短信，都是来自她的。
难怪她知道我没吃早餐……虽然事态紧急，路明非却仍然心中微动。他把手机收好，快步跟了上去。
不消多时，路明非和零便已经站在校长室的门前，但是……大门紧锁。
“今天上午校长有会议行程，”墙壁上的扬声器里，诺玛的提示声适时响起，“预计返回时间为下午四点，请在五点及以后的时间进行拜访。”
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
“那我们……下午再来？”
他挠了挠头，有点泄气，酝酿了一路的情绪此刻如被戳破的气球般漏了出去，一时间脚步都有些变重了。零倒是没见气馁，两人结伴下楼。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大楼的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转了过来。伊莎贝尔抱着一叠文件，浅褐色的长发在肩头微微晃动。她看到路明非和零，顿时脚步一停，轻快地微笑道：
“主席，零学姐，上午好。”
“上午好，伊莎。”两人同样打了招呼。
“主席也是来找老师们的吗？”
“哦，我是来找校长的……可惜不巧。”路明非一边回应着，一边看着少女熟悉的笑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刺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拜拜，主席，零学姐……”
“伊莎，等等。”他叫住她。
伊莎贝尔大抵是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展开，听到路明非忽然的开口，整个人的身体都震了一下，手里的文件也掉了几本。她连忙俯身，路明非和零也上前帮忙。
“谢谢……所以，主席有什么事情要说？”重新整理好文件后，伊莎贝尔看着他，慢慢问道。不知怎的，路明非觉得她的声音居然失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在……颤抖？
什么情况？我有这么可怕吗？还是说我前几天确实太过分了？想到这里，路明非更加有些难受起来，连忙低头，恳切致歉道：
“前几天……对不起。”
“呼……”
怎么好像听到了很重的呼气声？路明非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继续老实认错。他其实有些不太擅长这种直接的道歉，话说得有点磕绊，“最近我……有些事没想通，状态也不太好。所以，就是……”
他顿了顿，有些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也实在不愿意把内心此前的真实想法都全部说出，最后只是再次重复，“对不起。”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零看着伊莎贝尔，她刚刚可是目睹了对方差点要哭出来的样子，自然也不难猜到刚才伊莎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倒不如说，当伊莎贝尔看到自己和路明非这样一起结伴出来，他又那样叫住她，联想到感情上面是很正常的事情。
伊莎贝尔低着头，抱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紧。她刚才差点以为——以为他要说那些话。那些她从几天前就开始害怕听到的话。
“没关系。”她抬起头，笑容已经回到了脸上，还是那个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子，“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主席不用放在心上。”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而且他总觉得她笑得太快了，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但看到她手里还拿着那么多文件，也就点了点头，不再耽搁。
“那就好。那个……我先走了。下午还要来找校长。”
“嗯，主席再见。”
路明非和零转身离开。伊莎贝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文件。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几本，封底沾了一点灰，她用手指擦了擦，却没擦掉。
“你到底在慌什么。”她小声对自己说。就因为他和零一起结伴而行时在走廊里叫了她一声，刚才自己居然差点哭出来？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她是不会这样的，以前的她可以笑着面对任何人，可以得体地处理任何事。她是最好的学生会主席助理，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伊莎贝尔。
但刚才，连误会解除之后，她的笑都差点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