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话，但是那双冰蓝色的美眸牢牢地盯住了自己。伊莎贝尔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回答，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就破功了。
那个完美的、长袖善舞的、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学生会主席助理去哪里了？
“对不起，零，我不是说你的方式不对……”她低下头道歉，“我只是觉得……你和他最近，你明明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我就是不想什么都不做。”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零什么都没做。但她们都知道，零已经为他做了很多——陪他训练、陪他夜宵、在他最崩溃的时候去安慰他。
那她呢？她做了什么？
她帮他整理文件、替他处理杂务、对他笑、为他整理衣物。但这些所谓的“做”，在他开始躲着她们的那一刻开始，就全都失效了。
为什么自己还会说这种话？她说的究竟是零，还是……自己？
还好，绘梨衣此时也出声了：“零……你真的不担心吗？”
“嗯，担心。”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但话到嘴边，伊莎贝尔又咽回去了。
零站起来：“他还在回我们消息，和我们说话。他不是故意疏远我们。只是现在……他可能有些东西没有想好。”
她似乎不想再说什么，径直走到门口。可手放在门把上却停住了，她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回过头看向伊莎贝尔，目光认真深邃：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最近确实只是在等。也许……等待不是唯一的方式。”
门轻轻合拢。
伊莎贝尔坐在原地，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自己陌生极了。
她竟然会发火？还是对零发火？从什么时候起，她变成了这样？
“伊莎，”绘梨衣在她身边小声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她顿了顿，“我刚刚是不是过分了？”
绘梨衣摇摇头，仍然是那副小天使的模样：“你只是担心Sakura。”
伊莎贝尔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我好像……需要一个人待会儿。晚安，绘梨衣。”
她走出房间，乘着电梯坐到二楼，又沿着诺顿馆螺旋向下的楼梯往门口走去。沿途她遇见了几个学生会成员，他们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而伊莎贝尔此刻却意识到一件堪称惊悚的事——
以前她会立刻扬起完美的笑容，用最恰当的言辞回应。只要微笑就好了，大家都会满意，不是吗？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但是世界并没有就此崩塌。
回到宿舍后，她坐在床边发起了呆，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喜欢路明非，却跑去质问零：“你和他最近，你明明可以……”——可以什么？她到底想让零做什么？让零去追他？那她自己算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她真的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但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念头浮上来。
她其实不是想让零做什么。她是想问零：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问不出口。因为那是她最深的羡慕和嫉妒。她羡慕零那种“什么都不做却什么都有”的笃定，嫉妒零那种她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所以她只能拧成一句“你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因为这样比较安全。这样，她就不用承认自己其实在问一个羞于启齿的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有一双疲惫的眼睛。她以前总觉得，如果她不温柔、不体贴、不永远微笑，就不会有人喜欢她。可刚才，她亲手揭掉了那层面具——而零没有因此讨厌她，绘梨衣也没有，甚至她自己，在短暂的惊悚之后，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而且她发现，那些焦虑、那些无措、那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慌乱……并不是她“扮演”出来的情绪。那都是真的，是她自己的。
她永远不可能变成零那样的人，但她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式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从何找起。但至少，她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
“原来这样……也可以啊。”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很轻地说。
零走在湖边，那是她平时夜跑的路线，但她此时只是静静地散步着，听着自己的心跳。
夜风吹来带着一点凉意，她想起伊莎贝尔说的那些话。
“那如果他想不清楚呢？你就一直等着？”
她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实际上，她也在被这个问题所困。
她又想起当时自己说的——“他可能有些东西没有想好。”是的，她之前就是这么觉得的，她也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他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