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娶东京超级家族的可爱大小姐，成为蛇歧八家与学院本部纽带的象征，财富、地位、权力都将唾手可得。而这些，只需要现在他轻轻点一下头，就能踏上一条光辉无限的康庄大道。
但是，他最终还是隔着薄薄的外套布料，用力地捏住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消毒喷雾。
“注意安全。”
那句话，还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的关切，明明只是一瞬，在记忆里居然这般清晰。口袋里面的只是冰凉的金属造物，此刻却传递过来一种微妙的温暖。
路明非猛地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校长，我……恕我拒绝。”
昂热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路明非定了定神，组织着语言：“绘梨衣，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朋友，我们在日本共同经历了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我不希望这份纯粹的感情，变成某种……利益关系的维系。这对她不公平。”
闻言，昂热挑了挑眉毛：
“路明非，你已经是大人了，不再是孩子了。在大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纯粹，只有利益。”
这一次路明非沉默了更久，才慢慢说道：
“而且校长，我现在……其实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有真正弄清楚。我……可能还无法去回应任何人的期待，现在贸然答应，是对她，也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说到最后，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点衰气的少年，居然完全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眼前混血种世界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没有丝毫退缩：
“我想，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有拒绝的权力吧？”
“当然，路明非。”
昂热放下茶杯，并未有什么愠怒，反而语气温和，“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力，你是我重要的学生，这也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一个建议而已。”
路明非总算如释重负，整个人往后靠去，几乎要瘫软在宽大的椅子里。他甚至对自己刚才的发言感到一丝诧异——我什么时候敢这么跟校长说话了？
似乎是从上一次和小魔鬼交易后，自己就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当看到有人想操纵自己命运的时候，自己的心底就会冒出那种本能的反抗。
“不过，”
昂热话锋一转，重新拿起茶壶给路明非续了点茶，“你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们也不强求。但是让你多照顾一下上杉同学，这总没问题吧？”
路明非连忙答应，昂热见状也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这次的新自由一日活动，你就带她一起参加吧。”
“啊？！”
路明非瞬间傻眼了，“校长！这，自由一日只能使用体术和枪械，严禁言灵！绘梨衣她在这方面……”
“放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关照你们，总不至于让你们毫无体验感。你就当带她熟悉一下学院氛围，体验体验嘛。”
“……是，校长。”
路明非站起身，感觉浑身都有些脱力。他正准备告辞，昂热却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了过来。
路明非疑惑地伸手去接，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条时，昂热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是你师姐现在的电话号码。”
路明非的手猛地一哆嗦，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下，但随即他又讪讪地抓住了那张纸条。
“瞧瞧，”
昂热看着他这反应，促狭地笑了，“这还不是没放下吗？想打过去的话，记得找个好时间，你师姐还要忙着写毕业论文呢。”
路明非几乎是狼狈地逃出了校长办公室，下楼时，他靠在电梯墙壁上，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谁能想到，我刚开始来的时候，只是为了交个作业啊……怎么就能扯出这么多事？和绘梨衣联姻？一起参加新自由一日？还有师姐的电话……
诺诺的电话号码……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折起来的纸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诺诺……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却依然能搅动心绪的名字。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将纸条塞进了外套口袋，和消毒喷雾放在了一起。
可是他确实没想好，从昨晚躺在绘梨衣宿舍的沙发上开始，那种迷茫就始终挥之不去。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感觉脑袋胀痛不已。
我到底……喜欢谁？
忽然，他又有点想嘲笑自己了。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诺诺已经离开学院，正走向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未来，人家和老大郎才女貌，真要去添乱，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啊？
零是自己深夜食堂的饭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