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随即门被推开，伊莎贝尔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她换下了白天的制服，微卷的深棕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美。
少女一眼就看到，路明非并没有在处理公务，他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仰，眼神放空地望着天花板。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搓动着，显然是正神游天外。
“主席？”
伊莎贝尔轻声唤道，将文件放在桌角。路明非猛地坐直身体，看到女孩，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哦，晚上好，伊莎，辛苦你了，这么晚还送文件过来。”
“分内之事。”
伊莎贝尔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路明非带着心事的脸。她没有多问，而是自然地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小吧台，熟练地操作起机器，很快就把一杯姜糖水端到了路明非面前——她看路明非有点魂不守舍，更何况已经是傍晚了，不太适合喝咖啡。
“谢谢。”
路明非下意识地道谢，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口。温热又带着些许刺激的液体滑入喉咙，给他带来一丝清醒。但是想到刚才路鸣泽的那些话，他的眼神不禁又有些飘忽。
伊莎贝尔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桌边，观察着路明非的状态。犹豫了一下后，她还是主动开口，带着一丝试探：
“主席，您好像有什么心事？”
路明非闻言，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伊莎贝尔。办公室的灯光下，她关切的眼神显得很是真诚。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说道：
“伊莎，嗯，当你突然知道了一件……颠覆原来认知的大事之后，发现真正的世界，和自己想象中可能很不一样，你会怎么做呢？”
伊莎贝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颠覆认知？真正的世界？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加上路明非那严肃的表情，让少女瞬间产生了一个让她心慌意乱的念头——他该不会是……知道我对他的……了吧？
一股热气瞬间涌上脸颊，她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但强大的自制力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伊莎贝尔迅速冷静下来，将这个过于离谱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她对自己说，学院的老生们都知道，路主席在感情方面其实非常迟钝，而且看他现在的状态，明显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困扰着，绝非儿女情长。而且自己才刚刚确定自己的心意，难不成路明非有读心术？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该说什么：
“主席，您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自己刚收到卡塞尔学院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她露出一个带着回忆的微笑，“在开往学院的快车上，当教授向我揭示了这个世界上存在龙族，而我们都是混血种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您说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吧？震惊、茫然有，但也不乏兴奋。”
她顿了顿，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当时是怎么做的呢？大概就是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努力去适应它，同时始终对未来抱有信心。主席，您不妨也回想一下，当您第一次真正踏入这个世界时的心情，以及您后来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或许能找到一些参考。”
路明非点了点头，伊莎贝尔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他内心却苦笑了一下。
参考入校时期？可我当时顶着个S级的空壳子，内心完全觉得自己是误入龙群的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这种心态，好像对现在没啥参考价值啊。
他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路鸣泽的身影和那些话——“超凡消退，绝地天通”。
小魔鬼丢下这颗重磅炸弹后，就像出现时一样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只留下满腹疑云的路明非。
该死的谜语人！
他不禁又思考起来，如果万年前真的发生了超凡消退这种天地剧变，导致龙族力量大幅衰退，龙的时代结束……那么，最近这一百年，就是超凡的回归？
难道就是龙王们近年来复苏频率增加的原因？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复苏的终点是什么？恢复到万年前的恐怖盛况？那未来，到底会面临怎样的敌人……
“主席？”
伊莎贝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她发现路明非听完她的话后，非但没有释然，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啊？哦，抱歉，又走神了。”
路明非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伊莎贝尔看着他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决定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她忽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笑容：“对了，主席！您还是先看看我刚刚送来的文件吧，特别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