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姑娘打小就聪明,跟着慎夫人为四邻八乡巡诊治病,不时上山采药下河摸鱼,虽然有时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字词,但母女俩一个医活物,一个剖死物,活的归慎夫人,死的归阿昭姑娘,配合得很是默契。
母女俩相依为命,一路扶持走到今天。
听到屠昭说起自己是仵作,郑清容道了声原来如此。
她说之前怎么说起尸体的时候这位阿昭姑娘两眼放光,还能断定泥俑里的尸体是女是男,年岁几何,死了几年。
四舍五入再拐几个弯,也算是一种劁人吧。
不过说起仵作,郑清容想到一个更为严峻的事。
仵作其实和刀子匠、劁猪匠也是一样的,带有强烈的性别倾向,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在做,从来没有女子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是女子的能力不行吗?
不,事实上,就算是同样的行业,女子的能力要比男子更好更出众才能获得和男子一样的执业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嘲,屠昭笑道:“不过我这个老本行在这里似乎也不吃香,官府的人来到宅子里封存尸体时,我向他们自荐过,也给他们展示了自己的本事,但他们都嗤之以鼻,说从古至今没有女仵作验尸的道理,三言两句就把我打发了,哎,看来这次我又要饿死了。”
最后这句她说得极为无奈,眼里的光也一下子黯淡不少。
妇人似乎对屠昭一系列的奇怪词汇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她所说之事震惊到了没注意,还是已经习以为常,哎哎两声安慰了几句便催着她赶紧回去跟她娘好好说道说道。
送走屠昭,妇人再三向郑清容道谢,这才带着猪崽回去。
围观的人看完了热闹,也稀稀拉拉离开,只有郑清容还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屠昭的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思考事情的时候向来入神,再加上这一思来得突然,是以都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直到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回神:“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