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神力碰撞产生的乱流彻底消散。满地都是碎裂的青砖与横飞的尘土。
林七夜的意识在识海深处缓缓凝聚。
他大口喘息着。
胸膛剧烈起伏。
神魂犹如干涸的河床，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刚刚经历过越阶召唤的碾压，这具精神躯体尚未完全稳固。
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
他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过长廊，停在第三间病房门前。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掌心死死贴住布满铁锈的金属大门。
十指抠住门缝。小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凸显。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门被一寸寸推开。
陈旧且带着一丝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位身披古典长袍的北欧神明站在房间正中央。
他满头金发凌乱不堪。怀里抱着一把陈旧的木质竖琴。
诗歌之神。布拉基。
病房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错乱感。
布拉基深深低着头。
粗糙的手指疯狂拨动琴弦。刺耳的变调琴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激荡。
他高唱着残缺的北欧史诗。音调忽高忽低。
上一秒还在激昂高歌奥丁的荣光。
下一秒。他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手指被琴弦割破。鲜血滴落。
他眼眶泛红。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琴弦上。嘴里念叨着颠三倒四的胡言乱语。
一会儿念着诗歌，一会儿又哭喊着金色的苹果。
林七夜站在门槛处。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他双手握成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面对这种神志错乱、浑身散发着压抑气机的神明。
他根本找不到搭话的切入点。
病房外的长廊深处。阴影交界处。
李修缘如同一段毫无生机的枯木。后背紧贴着墙壁。他强行切断了自身的呼吸。心跳压制到一分钟仅有一次。
他冷眼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不能让这小子搞砸了。
李修缘抽回拢在袖口里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大拇指死死压住无名指的第二骨节。
紫金真气顺着经络逆流而上。在指尖疯狂汇聚。指肚上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他抬起手腕。并拢的双指从自己虚幻的眼眸上飞速划过。
两道刺目的紫金光芒在瞳孔深处炸开。
望气术。开。
李修缘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直接刺破了那位北欧神明体表萦绕的伪装。
他看到了真相。
在那具神明躯壳之内。
两股截然不同的命运因果线，正如同麻花一般死死纠缠在一起。
一条呈现出衰败的灰败之色。充满了死亡与哀伤的怨念。
另一条却绽放出刺目的翠绿光芒。蕴含着不加掩饰的蓬勃朝气。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顺着因果线向下追踪。在那颗散发着微光的纯金色神明心脏里。赫然盘踞着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
双魂共体。
李修缘眯起双眼。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的目光无视了属于布拉基的那份狂乱气机。死死咬住那条翠绿色的因果线。
这股气机如渊如海。生生不息。哪怕只是隔空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神魂被滋润。
那是北欧神话中执掌青春的女神。伊登。
李修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这不是疯子。
而是一尊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灵药。
眼下大夏守夜人死伤惨重。
沧南市化为废墟。残局难收。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吊住命的顶级气运辅助。
把这尊大佛留在病院里。就等同于大夏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生机大阵。
大好的家底。绝对不容有失。
病房内。
林七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布拉基言语中的违和感。那个哭喊的声音时男时女。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向前迈出半步。
嘴唇微张。他准备直接盘问对方的底细。弄清楚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蠢货。
李修缘在阴影中暗骂一句。
他右手大拇指压住中指指腹。真气灌注。指节发力。
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一缕凝练的紫金真气，顺着白天留下的奇门暗门。无视空间阵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