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之中。那只代表极致灾厄的黑鸦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鸣。
它双眼不受控制地淌下浓稠的黑血。原本油光水滑的漆黑羽毛。此刻正大片大片地剥落。
在这股突然爆发的死劫气息里。它耗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生机。
它身形一晃。重重地栽倒在笼底。再也没有了声息。
林七夜站在笼前。浑身冰冷。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身旁的陈牧野。
“队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七夜的声音极度沙哑。
陈牧野沉默了很久。他缓缓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露出坚实的胸膛。
在那胸膛的正中央。贴着一块泛黄的古老羊皮卷。羊皮卷边缘渗出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而陈牧野与之接触的皮肉。早已被烧灼得一片焦黑。甚至能看到隐约的白骨。
“你听说过。湿婆怨吗。”陈牧野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林七夜瞳孔骤缩。他在集训营听过这个名字。那是承载着毁灭法则的顶级绝杀之物。
“十年前。大夏边境爆发神战。就是为了抢夺它。”陈牧野低着头。看着胸口那块几乎要将他灵魂烧穿的羊皮卷。“后来。它由我代为保管。只有我的黑无常之力。能借阎王殿的阴气将其死死镇压。这十年来。它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长。而我。越来越弱。”
林七夜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前几天客机坠落。我为了救人。被迫揭下它的一角。气息外泄了。”陈牧野将衣服重新扣好。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他抬起头。眼神中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平静。“外面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已经嗅到了味道。他们。冲着沧南来了。”
“所以你遣散了所有人。打算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死。”林七夜咬着牙。眼眶通红。
“这是我的使命。”陈牧野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力道很重。“这也是一场。十死无生的绝命之局。”
宿命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这座边陲小城。
与此同时。沧南市边缘的长街上。
狂风卷着冷雨。劈头盖脸地砸下。
李修缘正踩着那辆破旧的木板三轮车。车轴在风雨中发出难听的拉扯声。他正不急不缓地向着市中心行进。
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李修缘停下蹬车的脚。伸手探入胸口。掏出那面随身携带的古铜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已经彻底疯魔。毫无章法地急速乱转。指针与底盘疯狂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盘面上的八卦刻度。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紊乱的天机。隐隐崩出了细微的裂纹。
李修缘抹掉脸上的冷雨。抬头望向浓墨般的天穹。
他撇了撇嘴。眼神里没有大难临头的惊惧。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清闲的极度烦躁。
“动静这么大。上面的那些麻烦东西。到底还是嗅着味儿下来了。”李修缘将罗盘塞回怀里。低声暗骂。
“大夏的边关守将也是心软。就该把这群外来的东西全宰在海面上。现在漏了气机进来。还得脏了我的手。”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骤然响彻沧南。
最高级别的撤离令。通过街头的每一个大喇叭层层下达。原本繁华的街道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十字路口。交警嘶哑着嗓子指挥车流。
一位母亲拖着哭喊的孩子。在拥挤的人潮中拼命向城外狂奔。各种车辆撞击在一起。
喇叭声与叫骂声交织成绝望的画卷。人流向着城外疯狂涌去。整座城市。正在迅速化为一座死寂的空城。
李修缘推着三轮车。犹如一个无人问津的苦力。逆着逃难的人潮。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孤独地游走。
他停在第一条主干道的正中央。从车斗里抓起一把黄铜古钱。这些都是他用敲诈来的赔偿金换来的极品阵媒。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紫金色的真气吞吐不息。手腕猛地一震。
一枚铜钱犹如离弦之箭。笔直地射向坚硬的柏油路面。没有发出任何碎裂声。
铜钱极其诡异地融入了地基深处。入土三分。死死钉住了这条街道的地脉。
“子丑寅卯。十二地支。先锁你阴路不通。”
李修缘嘴里念念有词。脚步不停。他走到街角的下水道暗槽旁。听着下方奔涌的急流。屈指轻弹。
一串被红线穿起的铜钱。顺着雨水落入地下暗河。铜钱入水不沉。反而悬浮在水脉交汇之处。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壬癸属水。龙脉封底。再断你地气反噬。”
他推车继续前行。来到城东那座巨大的蓄雷之所墙外。他丢下三轮车。双手捧起一块刻满符箓的厚重黄铜方块。掌心猛然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黄铜方块被他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