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野提着两把直刀大步走过来，环顾四周满地狼藉的十字路口废墟，沉声下达了死命令。
“全员散开，把方圆一公里内所有视野开阔的制高点全部犁一遍。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找出那个布下雷火大网的神秘帮手。”
命令一下，红缨等几个守夜人队员立刻四散开来，踩着满地的碎砖头，朝着周围几栋尚未倒塌的高楼大厦狂奔而去。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根本没有和任何队员组队。他凭借着对气机流转那种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赶在所有人前面，第一个推开了那栋写字楼天台的生锈铁门。
天台上空无一人。安卿鱼低着头，皮鞋踩在满地亮晶晶的保温杯玻璃内胆碎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他的视线扫过那几颗滚落在泥水洼里沾满灰尘的红枸杞，最后死死锁定在粗糙水泥地上那几滴暗金色的血液上。
这几滴血虽然少，但落点的方位却暗合了某种古老阵脚的八卦排列。安卿鱼蹲下身，隔着半尺的距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滴暗金血液中翻滚着的、远超凡人承受极限的超凡生命活性。
听着楼道下方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安卿鱼面无表情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小玻璃瓶。
他拧开瓶盖，手腕一翻，将里面无色透明的化学溶剂均匀地倾倒在那些暗金色的血滴上。
伴随着细微的嗤嗤声和冒出的白烟，血液中蕴含的奇门生机被高浓度溶剂强行破坏、降解。半个呼吸的空当里，那些暗金色就彻底变成了几块毫无意义的灰褐色污渍，和地上的泥水混为一体，再也查不出半点超凡波动。
紧接着，安卿鱼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截提前准备好的烟头。烟嘴上印着一个十分惹眼的鲜红口红印记。他用两根手指捏着烟头，以一个很随意的抛物线，将其扔在了通风管道下方最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陈牧野带着红缨推开铁门冲上天台，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通风口旁边仔细勘查的安卿鱼。
“有什么发现。”陈牧野大步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安卿鱼站起身，侧开半步，让出了那个带口红印的烟头。陈牧野戴上战术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烟头捡起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女性，抽烟。能布下那种逆转乾坤的大阵，位格绝对低不了。”陈牧野低声分析着，将烟头装进证物袋。
“风向一直朝东南吹，烟嘴上的香精味属于一种很少见的海外进口牌子。”安卿鱼面不改色地在旁边添油加醋，“从气味挥发的程度来看，她应该是在大网消散的那个拍子，立刻顺着东南方向撤离了现场。”
“我去东南方向的巷子里追。”红缨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楼下跑。
守夜人小队的调查方向，就这么被安卿鱼几句不咸不淡的引导，轻描淡写地带进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高冷女杀手死胡同里。
第二天深夜。
南郊那座废弃冷库的大门外，李修缘顶着一张比白纸还要惨白的脸，一只手死死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他每往前走一步，胸腔里都会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走到那扇沉重的锈铁门前，连抬手敲门的力气都省了，直接抬起右脚，一脚重重踹在两扇铁门的接缝处。
伴随着咣当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铁门被踹开一条缝。李修缘大步跨入这片充满福尔马林刺鼻气味的阴冷领地，熟门熟路地顺着走廊往最深处的解剖室走去。
解剖室里灯光昏暗。安卿鱼正坐在一堆还在发出滴滴声的精密仪器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厚厚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听到李修缘拖沓的脚步声，安卿鱼连头都没抬一下。他伸出左手，将桌角一份写满了溶剂消耗和清理成本的掩护账单，顺着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台面，径直推到了李修缘的面前。
“处理天台上的高活性血液，消耗了三瓶特制中和剂。加上伪造现场的物料费，诚惠。”安卿鱼语气平淡地报出了明细。
这是在堂而皇之地索要帮他擦屁股的保护费。
李修缘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账单，只扫了一眼上面那些让人头晕眼花的现代科学术语和昂贵的金额，鼻孔里就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要钱没有，要命我也不给。”李修缘满脸肉疼地捂着口袋抱怨起来，“我昨天刚碎了一个绝版保温杯，连里面泡的五粒上等枸杞都没捞回来。你现在管我要这些洋墨水的材料费，简直是趁火打劫。”
李修缘坚决不肯顺着那些科学词汇掏钱。他随手把账单拍在解剖台上，转身走到角落那块掉漆的黑板前，抓起一截只剩一半的白粉笔。
“少拿这些洋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