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缘站在二中校门外的早点推车前，一边嘴里市井地嘟囔着，一边从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他挑出三个钢镚和一张皱巴巴的五毛纸币，拍在油腻腻的折叠小桌上。
老板娘利索地用长柄铁夹子夹出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装进薄薄的透明塑料袋里递了过来。
李修缘单手接过包子。滚烫的温度隔着塑料袋传到掌心，稍微驱散了一点他身体里透出来的虚弱发冷。昨晚那场横跨两公里的奇门大阵，算是把他这具肉身给彻彻底底地掏空了。他现在的眼窝深陷，眼底挂着两片堪比国宝的浓重乌青，活像个在黑网吧连包了半个月夜的重度网瘾少年。
他张开嘴，打了一个毫无形象的长长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酸涩泪水。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长裤。裤腿下摆处，还明晃晃地沾着几块干涸发硬、甚至开始龟裂的黄泥巴。
这是昨晚在大坝外围的荒野高坡上踩出来的泥浆。昨晚后半夜回到家，他实在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倒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今天早上随便拍了两下就套着出门了。
李修缘咬了一大口肉包子，任由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散开。他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慢吞吞地踩过校园林荫道上的积水坑，走进了高二二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早读的学生，到处都是翻动课本和拉拽椅子的嘈杂声。李修缘走到自己位于后排靠窗的座位，连肩上的双肩包都没往课桌的抽屉里塞。他一屁股砸在木椅子上，随手从桌面的书堆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平铺在桌面上。他把两条胳膊往卷子上一叠，脑袋直接砸了下去，死死睡了过去。
几分钟后。
林七夜背着那个装有星辰直刀的黑色伪装匣，大步跨进班级的前门。
经历了昨晚那场直面大妖的水库血战，他身上的那股军人般的肃杀之气还没有完全褪去。他的步伐透着干脆利落的沉重感，两道视线在踏入教室的第一拍，就精确定位到了后排那个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背影上。
林七夜的目光往下移动，死死钉在了李修缘校服裤腿的那几块干涸黄泥上。
沧南市昨晚下的是倾盆暴雨，市区的街道上只有积水和柏油马路。能沾上这种特定的黄色黏土，只有北郊水库外围的那片荒野高坡。
林七夜抿紧嘴唇，径直走到座位旁。他没有放下背上的沉重伪装匣，而是直接伸出右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李修缘的课桌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木头撞击声在李修缘的耳边炸开。
李修缘被这毫不客气的动静震醒。他皱起眉头，一边用手背揉着惺忪发干的睡眼，一边将脑袋从胳膊上抬了起来。
就在他抬起头的同一个节拍里，他的左手手腕向内一卷。那张原本垫在他手肘底下的数学试卷，被他顺势揉成了一个纸团，动作丝滑且隐蔽地塞进了满是杂物的课桌抽屉里。
李修缘的手速极快，完全是出于老六本能的肌肉记忆。
但林七夜现在的眼力，是在炽天使神威洗礼下被强行拔高过的变态级别。就在那张试卷被揉成纸团、即将消失在抽屉阴影前的那半个呼吸的空当里，林七夜的视线精准地切开了纸面上的重重折痕。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张所谓的数学卷子上，根本没有半个几何图形或者函数公式。
纸面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墨色线条，标注着复杂的八卦方位和地气流转节点。其中几个核心的阵眼被重重地圈了出来，用直线连接在一起。那个连线形成的轮廓走势，完完全全就是昨晚北郊水库大坝以及周边山川的俯瞰地形图。
人证，物证，黄泥巴，全部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林七夜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虚弱感的同桌，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对方的皮囊直接剥开。他刚准备开口，用最直接的语言切断对方所有狡辩的退路。
李修缘却抢先发难了。
“敲什么敲，大清早的催命啊你。”李修缘一脸怨气地瞪着林七夜，嗓门放得老大，理直气壮地开始大倒苦水，“老子昨晚通宵打排位，连着撞见四个纯种坑货。打野全程在野区采蘑菇，射手闪现接对方大招。硬生生把老子从星耀坑到了黄金。我键盘都快敲碎了，气得我一晚上没合眼。你还在这儿敲桌子。”
李修缘张嘴就是一连串充满市井气息的电竞黑话。他脸上的愤怒和憋屈真情实感到了极点，那浓重的黑眼圈更是为这份“游戏连跪”的熬夜疲惫提供了最完美的物理背书。班里前面几个男生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没等林七夜从这套毫不讲理的混账逻辑里反应过来，李修缘直接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抓出那个还冒着滚烫热气、直往外渗着肉汁红油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