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外围已经拉起了一整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外头大马路上警笛声响成一片。
一楼大厅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碎玻璃铺满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陈牧野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碴子，在那具无头尸体旁边蹲下身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尸体旁边的水磨石地砖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染了一点尚未完全干涸的黏稠血污。
陈牧野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将自己的感知力彻底沉入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的空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霸道且炽热的气息。那是林七夜觉醒炽天使神威后留下的痕迹，像是一把大火，将周围的阴暗邪气烧得干干净净。
但陈牧野的眉头却慢慢锁紧成了一个死结。
作为身经百战的守夜人小队队长，他那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就的直觉，捕捉到了火烧过后的另一层异样。
他将沾着血污的手指悬停在地砖缝隙上方三寸的位置。在那股霸道神威的掩盖之下，周围的五行地气变了味。正常的现代建筑里，地气是死板且平缓流动的。但这大厅中央的地气，却像是被人用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地拧成了一股死结。
这股被扭曲的地气关窍，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死者生前站立的那个方位上。
西方神明的力量大开大合，讲究摧枯拉朽的毁灭。这种藏得很深、讲究因果重组、甚至能悄无声息锁死一方天地气机的手段，绝对是东方本土某位精通风水术数的高人留下的手笔。
陈牧野睁开双眼，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深处那些完好无损的皮沙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与此同时，六中保卫科的监控室里。
屋子里拉着厚厚的窗帘，空气有些闷热。红缨双手抱在胸前，高挑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英气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亮起的电脑屏幕。
保卫科科长站在一旁，满头大汗地握着鼠标，按照红缨的指令不断回放着图书馆一楼大厅的监控录像。
画面上，林七夜破门而入，刀光亮起，邪教徒的头颅高高飞出。
“退回去。往回倒十秒。”红缨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科长赶紧点动鼠标。进度条向后退了一截。
“暂停。把画面右上角的那个角落，那个休息区，放大。”红缨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屏幕边缘一个不惹眼的暗角处。
鼠标滚轮滑动，画面被不断放大，人影变得有些模糊。
但红缨依然看清了画面里的内容。那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整个人窝在深棕色的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个纸杯。
红缨盯着屏幕，眼皮用力跳动了两下。女人的直觉在这一刻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正常播放。”
画面开始走动。三楼传来尖叫，邪教徒拖着人质出现在楼梯口，大厅里的管理员吓得抱头鼠窜，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红缨的余光完全没有去看大厅中央的生死对峙，而是死死锁在角落里那个男生的脸上。
在这个所有人都陷入恐慌、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当口，屏幕里那个男生的腮帮子，正以一种恒定、平稳的节奏上下咀嚼着。
一下，两下，三下。
哪怕是林七夜撞碎玻璃大门，哪怕是那颗人头带着血花冲天而起，那个男生嚼东西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半拍。
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人浑身发毛。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面对这种血腥屠杀的场面，怎么可能连吃饭的动作都不打个结。
红缨站直身子，转身大步走出监控室。军靴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十分钟后，图书馆一楼东侧的一间空教室里。
光线发暗，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声单调的咔哒声。
李修缘坐在第一排的木头椅子上，含胸拔背，两条肩膀垮塌下来，整个人活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就在两分钟前，他刚准备混在被疏散的学生队伍里溜出校门，就被这个穿着暗红色外套的女人一把揪住后衣领，以“受惊吓学生需要单独心理辅导”为由，强行拖进了这间教室。房门被反锁。
好在李修缘早就防着这一手。
在被推进教室门槛的前一秒，他右手插在裤兜里，用大拇指指甲狠掐破了食指的一点油皮。他将挤出的一点血丝抹在提前备好的一张黄纸上，隔着校服布料，直接拍在了自己的心口。
隐匿符变种。
不需要念咒，符纸贴身的刹那，他周身那股属于奇门术士的清朗气场被直接打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血发虚、经脉凝滞的颓废感。配合他现在耷拉着的眼皮和浓重的黑眼圈，活脱脱就是一个连续通宵去网吧包宿了三个晚上、随时可能猝死的重度网瘾少年。
红缨拉过一张椅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