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齿轮咬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正午刺眼的阳光被镜头前的防反光网死死挡住。瞄准镜的十字准星越过沧南六中操场外围的铁栅栏，稳稳地套在田径场上正在做体侧热身运动的林七夜身上。
一辆外表伪装成冷链运输车的黑色指挥车，正熄着火停在学校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红缨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用力撕开一包原味薯片的包装袋，抓出一大片塞进嘴里，牙齿上下咬合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咀嚼声。
“前天半夜南郊下水道那头池境变异鼠王，死前喷的那些毒液，搞得我斗篷上的酸臭味泡了两天肥皂水都没洗干净。”红缨咽下嘴里的薯片，拍掉手指上沾着的盐粒，满脸写着烦躁，“队长也真是的，七夜这小子前天晚上都能和安卿鱼联手把鼠王给砍了，咱们还有必要顶着这大太阳来学校盯梢吗。”
冷轩没有接话。他的右眼死死贴在目镜上，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像是一尊没有呼吸的石雕。
“队长说了，他刚觉醒，还处于危险期。而且南郊下水道的地形塌陷透着古怪，这学校里也未必干净。我们必须死死盯住任何变数。”冷轩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此时的田径场上，高二二班的一千米体能测试正好轮到第三组上场。
前天半夜在通风管道里强行拨动下水道的厚重地气，李修缘现在两条大腿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他拖着步子，慢吞吞地从草坪边缘走到起跑线前。他弯下腰，把手里那个掉漆的破不锈钢保温杯放在白线外侧的塑胶场地上。保温杯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厢车内，红缨举起挂在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随手在田径场上扫了一圈。
当她的视野扫过起跑线时，两道英气的眉毛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冷轩，把准星往左边移两个身位。那个穿蓝白校服、刚放下水杯的男生，你仔细看看。”红缨放下望远镜，伸手在控制台上用力点了一下。
冷轩的大拇指再次拨动旋钮，十字准星平移，死死套在了李修缘的侧脸上。
“这小子走路的姿势有点邪门。”红缨眯起眼睛，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大腿侧面的战术绑带，“普通高中生哪怕是不爱运动的废柴，走路时肩膀和脊椎也会有自然的生理起伏。但这小子刚才弯腰再站起来的动作，肩膀连一指甲盖宽的晃动都没有。他脚掌落地的受力点稳得像是一滩死水。这根本违背了普通人该有的骨骼发力习惯。”
冷轩握住枪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各就各位。跑！”
田径场上，体育老师手里的发令枪冒出一股白烟，枪声在操场上空炸响。
十几个男生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往前冲去。
李修缘刚迈出两步，后脖颈上的汗毛就一根根全倒立了起来。奇门术士那对危险气机近乎变态的直觉告诉他，校外正有一道像刀子一样的锋利目光，死死钉在他的后背上。
“守夜人这就盯上我了。这帮官方打工人的鼻子简直比哮天犬还灵。”
李修缘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连头都不敢回，立刻在脑海中轰然拉开内景大盘。
为了把老六的伪装进行到底，绝不引起那帮官方暴力机构的警觉，他必须把这场一千米跑演得天衣无缝。
李修缘分出一缕精神力点在【巽字】上。周身流动的风向与气流阻力立刻化作清晰的脉络反馈回大脑。他再将意念沉入【坤字】，脚下那条红色塑胶跑道传来的每一丝地气反震之力，全被他算得一清二楚。
最绝的是，他竖起两只耳朵，用听声辨位的功夫，死死锁定前后左右十几个男同学的气血鼓动频率。谁的呼吸乱了，谁的肺经开始供氧不足，全都变成了一串串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有了这庞大的算力支撑，李修缘将自己的步伐稳稳卡在阵法推演出的“中平”方位上。
他开始了一场堪称变态的微操表演。
第一圈，他故意放重脚跟落地的力道，让自己看起来跑得跌跌撞撞，像是随时会摔倒。
第二圈，他死死咬住大部队的中段。前面那四个人气血旺盛，他绝不越雷池半步。后面那几个体虚气喘的，他也压住速度，绝不多抛离一寸。
他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齿轮，严丝合缝地卡在十几个男生中间，将自己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控制在小组第五名的位置。
最后一圈的终点冲刺。
李修缘暗中逆转体内的一丝气血，让热气强行倒逼出毛孔。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连鼻尖上挂着的那几颗汗滴大小，都是经过他严格算计过的产物。
他冲过终点线白灰的那一刻，左脚故意绊了右脚一下，整个人重重地往前一扑，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他双手死死撑着自己的膝盖，腰弯得像一只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