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几声脆响。这觉从早自习一直补到了大半夜，算是把昨天亏掉的精神头给养回来了一大半。他熟练地翻过二中后山的围墙，一路摸黑来到了南郊。
李修缘抬起右脚，照着废弃肉联厂地下冷库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狠狠踹了过去。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惨叫，铁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一股浓烈得能把人熏个跟头的死耗子味，直接顺着门缝扑在李修缘的脸上。
他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捏住鼻子，整张脸顿时皱成了一颗苦瓜。他单手快速掐出一个印诀，指尖微动。巽字局一转，一缕微风在他口鼻周围飞快地打转，硬生生把这股恶臭给挡在了外面。
李修缘按开手里那个三十块钱买来的破手电筒，踩着满地黏糊糊的泥水往里走。他今天非得在这个变异老鼠窝里找几根上好的骨头，回去炼两件法器回回血。
手电筒的冷白光柱扫过头顶一排排生锈的铁钩，最后稳稳地停在冷库最深处的一张不锈钢台子上。
台子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同龄男生。
这男生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手里握着一把薄薄的手术刀。不锈钢台子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跟小牛犊子差不多大的变异大老鼠。白大褂正拿着刀，在老鼠肚皮上飞快地比划着。
强光打过去，白大褂停下手里的活。
他用手背顶了一下镜框，眼神冷得像一块冰，上下扫了李修缘两眼。
“脚步拖沓，脚跟落地太重，没有任何防备发力的支撑点。”白大褂开口了，语气里不带一丝人情味，“你呼吸一分钟二十次以上，浑身肌肉松垮。从生物学和解剖学的角度来看，你的近战威慑力基本为零。你这种人连我手里这把解剖刀都躲不开。”
面对这种毫不客气的威胁，李修缘一点也没觉得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在他那双看风水的眼睛里，眼前这个白大褂脚底下踩着的气运简直乱成了一锅粥。那股气运庞大且极其固执，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把生死当成实验数据的变态理智感。
李修缘在心里撇了撇嘴。这绝对是个脑子有大病的高智商老六。
他随手关掉手电筒，大摇大摆地凑到不锈钢台子跟前。眼看白大褂手里的刀子一转，就要扎进老鼠的下巴。
“哎哎哎，哥们停手。”李修缘急了，赶紧伸手指着老鼠下巴往后三寸的地方，“你下刀别这么虎行不行。那是这大耗子的煞气死穴。这玩意全身上下的阴毒全汇聚在那个窝里。你这一刀下去把气门给捅破了，毒血全得喷出来。我还指望拿它的大腿骨回去炼法器换钱呢，你别给我弄废了。”
白大褂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他偏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李修缘。
“这是变异鼠的下颌淋巴结复合体，里面分泌的是高浓度酸性生物酶。”白大褂冷冷地纠正道，“我正准备用解剖刀把这颗毒腺完整剥离下来做病理切片。你说的煞气死穴，在现代医学里连个细胞都找不到。”
李修缘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急得直拍大腿。
“什么酸不酸的。老祖宗留下的奇经八脉你懂不懂，阴阳五行你明不明白。”李修缘指着那头死老鼠，“这耗子都成精了，浑身的黑气全憋在那一个包里。你一刀切破了，阴气一漏，这副好骨架子就全成了废品。你懂不懂行规啊。”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满是血污的不锈钢台子，展开了一场跨频道的硬核争吵。
一个满嘴都是病原体、细胞酶、解剖学。
一个张口闭口全是煞气、奇门、阴阳八卦。
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这两人偏偏又听懂了对方到底要切哪个具体位置。
吵了足足五分钟，白大褂觉得跟一个神棍探讨生物学纯属浪费时间。他不再搭理李修缘，手腕像游鱼一样灵活地一翻。刀锋贴着那个毒包的边缘精准滑过，硬生生从老鼠的下颚处挑出一个完好无损的肉疙瘩，随手扔进旁边的玻璃碗里。
“你要的死穴我给你留住了。”白大褂冷着脸甩下一句话，继续低头去剥老鼠的皮。
“手艺确实不错，没白瞎这大好的骨相。”李修缘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一点也不认生，直接上手扒拉开老鼠的嘴巴。双手死死握住最长的那两颗大门牙，左右用力一晃。只听见咔嚓两声脆响，他硬生生把两根老鼠牙给掰了下来。接着他又顺手抄起旁边案板上的一把生锈剁骨刀，当啷一声砍下了一截粗壮的老鼠大腿骨。
“大半夜跑来这种荒郊野岭进货，白白废了我一双好鞋。”李修缘一边心疼地嘀咕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两张揉得皱巴巴的旧报纸。
他手脚麻利地把骨头和牙齿包得严严实实，一股脑塞进随身带来的红色塑料袋里。
李修缘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心满意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