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座废弃高压电塔为中心，一个半径达到两公里的虚幻八卦阵图在地底轰然铺开。
“唔——”
阵法成型的第一个瞬间，李修缘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
两道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腔里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生锈的钢铁横梁上，砸出两朵暗红色的血花。
越阶开阵的代价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他的大脑皮层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混凝土搅拌机里。
无数的数据流顺着地脉疯狂倒灌进他的脑海。
李修缘死死咬着牙，随手扯起校服的衣领胡乱擦了一把鼻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接点在了虚空中代表“巽”的方位上。
“巽字，听风吟。”
声波化作他的第二双眼睛。
两公里外，老城区的某条偏僻巷道里，林七夜正拄着导盲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竹竿敲击青石板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
林七夜的眉头微微皱起。作为盲人，他的世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外界一无所知。
相反，失去视觉后，他的听觉和嗅觉敏锐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左前方十米外，某户人家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砸在塑料盆底发出清脆的“啪嗒”声。他甚至能闻到右侧墙根下，一堆生活垃圾发酵后散发出的酸腐气味。
但就在刚刚，水滴声被掩盖了。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爬行动物特有的黏液腥臭，像是一堵看不见的肉墙，死死堵在了他的正前方。
林七夜停下了脚步。
盲杖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咔嚓，吧唧。”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正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那是极其锋利的牙齿咬碎骨骼、撕裂大块血肉的声响。声音的源头距离他不到十五米。
林七夜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握着导盲杖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一种被顶级掠食者死死盯上的极度深寒，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咀嚼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黏腻的肢体踩在积水潭里的轻响。对方转过了头。
它发现他了。
高塔之上，李修缘的十根手指在虚空中疯狂跳跃，就像是一个正在敲击代码的狂热程序员。
通过风声的反馈，他在脑海中完美地构建出了那个怪物的模型。
四肢细长，关节呈现出非人的反折状态，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最要命的是，那怪物的后背上，竟然生长着一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人脸。
难陀蛇妖的初级伥鬼，鬼面人。
“好丑的玩意儿。”李修缘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长相放出去都能直接把小儿夜啼给治好。”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右手中指瞬间偏移，死死扣在了代表烈火的“离九”方位上。
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赤红色火光在他的指尖疯狂跳跃，散发出惊人的高温。
只要他将这团【离字·爆炎】顺着奇门局的节点，直接跨越空间引爆在那个鬼面人的脚底，就能瞬间升腾起一道高达上千度的火柱，把那只丑东西烧成一堆外焦里嫩的烤肉。
食指微压。
发射指令即将下达的最后零点零一秒。
李修缘那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突然在火光亮起的瞬间，捕捉到了林七夜体内的一丝异样。
瞎眼少年的体内，那座沉睡的诸神精神病院似乎感受到了外界能量的剧烈波动。
一团深不见底的黑色因果漩涡，在林七夜的脚底缓缓旋转起来。
那里面藏着黑夜女神倪克斯的伟力，藏着能把天道都捅个窟窿的神明法则。
李修缘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炸开。
如果他用这种带着强烈个人术法痕迹的“魔法攻击”去干预剧情，那股属于神明的因果反噬，绝对会顺着奇门局的连接线，在一微秒内找上门来。
到时候别说救人，他的脑浆估计会直接沸腾，从七窍里喷出来。
“草！”
李修缘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硬生生掐断了指尖的火焰。法术反噬的力量让他的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咽下那口逆血，双手在身前极速变阵。
“近战是不可能近战的，用魔法对轰也是嫌命长。既然是在现实世界，那就给爷遵守牛顿第一定律！”
李修缘放弃了杀伤力最大的“离字”，将全部算力倾注到了代表大地的“坤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