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门口忽然传来两声叩门。
听见动静,蹋顿立马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语气客气中,夹杂着笑意:“快快请进!”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却不是莫日根,而是勃勃郎。
“???”
勃朗面色狐疑的进入殿内,反手又把门掩上,向着蹋顿走去。
“事情都办妥了?”
蹋顿看清来人,心中一阵失望,语气也沉了下来。
“父王放心,都处理干净了!”
“嗯……”
蹋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
勃朗见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对啊,刚才父王为何如此客气。
而且……
正想着,蹋顿忽又开了口:“本王让人去请莫日根了。”
勃朗闻言,脸色大变,连忙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急切道:“父王,您怎么还叫那老家伙了?”
“莫日根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对先王忠心耿耿啊!”
“咱们拿下王庭后,他立马绝食了三天,说是要随先王而去。”
“后来,多次想让他替咱们做事,许他国师之位,许他金银财帛,他却理都不理……”
说着,咬牙切齿了起来:“这老东西,断然不会替咱们出主意啊!”
嘴上这么说,还是强忍着情绪,克制着措辞。
他实则早就想给莫日根宰了。
从一开始就觉着,莫日根这种硬骨头,留着也是祸害。
然而,蹋顿应是给莫日根留了下来。
还拿萨日娜和赫连惊澜说事,让莫日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眼下,一直软禁在城西的草棚里。
那里有重兵看守,吃穿给得勉勉强强。
死不了也活不好,就这么熬着。
今日若是不说,他都快给莫日根忘了……
勃朗见蹋顿不回应,又沉了口气,继续道:“父王,您留他一条命,留着也就留着了,可怎么还上赶着去找他?他……”
话音未落。
蹋顿冷声打断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
勃朗一时语塞,心念急转。
思来想去,却也找不出一个能解决眼下这烂摊子的主意。
“暂时没有……”
“那不就得了?”
蹋顿冷声道:“眼下情况紧急,也只有莫日根出面,才能化解危机!他肯也好,不肯也罢,总得试试。”
勃朗沉默了好一阵,最终沉了口气:“知道了父王,我这边一定配合。”
话音刚落,屋门再度被叩响。
接着,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大单于,莫日根国师已带到!”
蹋顿神色一凛,立马给了勃朗一个眼神。
勃朗会意,退到了蹋顿身侧。
蹋顿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子,随即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快快请进来!”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一道身影,跨过了门槛。
进来的是个老者,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袍,袍子下摆沾着干泥。
老者头发花白,两鬓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脸上的皱纹深刻,目光却格外清明。
此人,正是北桓的老国师,萨日娜的父亲,莫日根。
进屋后,莫日根径直来到殿内中央站定。
没有行礼,也没有问候。
手往身后一背,像是谁都不服一样。
“老国师!”
蹋顿见状,却是不急不闹,笑吟吟地开口:“咱们可是许久未见了啊!本王一直想找机会去看看你,奈何事务繁忙,脱不开身,不过,今日见老国师精神尚好,本王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莫日根没有理会这些客套话,目光直视着蹋顿,语气平淡:“左贤王请老夫到此,所为何事,不妨直说吧!”
蹋顿脸上的笑容一僵,又很快恢复如常,抬手指了指旁边一张铺着厚毡的椅子,语气依旧热络:“老国师先请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聊不迟,北地的天冷,您这身子骨……”
“茶就不必了。”
莫日根打断,语气还是不咸不淡:“左贤王若是没有要紧事,老夫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勃朗站在一旁,牙根咬得咯吱响。
这老东西,果然还是这副德行,给脸不要脸!
蹋顿的嘴角抽了一下,笑意差点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