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省高院的走廊里站了五分钟。
他在等一个电话。
昨晚，他用钟小艾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给钟父打了一个长途。他没有说金山县案子的细节，只说了一句：“钟伯伯，有人在查我。省政法委的人。”
钟父沉默了三秒，说了一个字：“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
祁同伟不知道这个“知道了”意味着什么。但他相信，以钟父的能量和手腕，足够让梁群峰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你动不了。
电话铃响了。
老陈的办公室门还是锁着的，但走廊尽头传达室的电话在响。祁同伟快步走过去，接起来。
“喂？”
“小祁。”是老陈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气比平时轻松了一些，“事情解决了。”
“什么解决了？”
“赵大勇的家属，被安全转移了。省里有人打了招呼，金山县公安局连夜把人接到了省城。”老陈顿了顿，“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省政法委的人突然撤回了一线，所有针对你的调查都停了。”
祁同伟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小祁，你到底找了什么人？连省政法委都压得住？”老陈的声音里带着惊疑。
“陈庭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陈叹了口气。
“行，我不问了。下午回来上班，案子继续。”
“好。”
祁同伟挂断电话，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梁群峰收手了。
至少暂时收手了。
他不知道钟父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一个电话，也许是更高层的一句暗示，也许是梁群峰突然发现自己惹不起背后的人。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赢了第一回合。
祁同伟走出省高院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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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今天没课，在图书馆看书。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本《刑事诉讼法》，看得入神。
祁同伟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他走到她面前，把一本书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钟小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省高院吗？”
“事情办完了。”祁同伟看着她，目光很深，“提前回来。”
“案子的事？”
“嗯。”
“解决了？”
“解决了。”
钟小艾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看起来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差不多。”祁同伟靠在椅背上，“你爸帮了大忙。”
钟小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帮你是应该的。谁让他女儿看上你了。”
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祁同伟注意到，她翻书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红——用力过猛了。
他没有拆穿她。
“走吧，请你吃饭。”
“现在才十点。”
“那喝杯东西。”
钟小艾合上书，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平时不会在上班时间来找我。”她歪着头，“出了什么事？”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
“有人想搞我。没搞成。”
钟小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危险的、审视的目光。
“谁？”
“梁群峰。”
钟小艾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为什么搞你？”
“因为我拒绝了他的饭局。”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我手里有一个案子，牵扯到他的人。”
钟小艾放下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他。
“学长，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案子，你是不是一定要办到底？”
“是。”
“即使得罪梁群峰？”
“是。”
钟小艾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办。出了事，我兜着。”
祁同伟愣了一下。
“你兜着？”
“怎么，不相信我？”钟小艾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爸虽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