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大将军,师傅派我来接颜赞善。”
来的人颜竞认识,是王权的小徒弟进宝。
自从那日王权在李府宴上带了口谕给颜夕后,次日宫内便又送了一道圣旨到颜府,旨上言明封颜夕为从六品赞善女官,入景福宫为端和公主伴读。
“唔,替我谢谢你师父,他有心了。”
颜竞说完与进宝点点头,随即转回身亲自将颜夕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待她站定后方与她嘱咐道:“过了桥便是宫门了,马车不能进去,你且随进宝公公入宫吧。”
听得来人的名字,颜夕与他客气了一声:“有劳进宝公公了。”
“颜赞善哪里的话,能来接您是进宝的福气。”
说着,进宝便侧过身,让开了身后位置。
颜夕看了眼停在那里的小轿,又转过身来与颜竞行了一礼。
“女儿便随进宝公公进去了。若有事,女儿会叫人带话给爹爹的。”
“嗯。”颜竞看着她点点头,与她挥挥手道,“去吧。”
话毕,颜夕默了一瞬后便不再多言,径直往小轿走去。
进宝亦朝颜竞行了一礼后赶忙过来替颜夕打起轿帘,扶她上了轿。
颜竞站立原地,看着小轿缓缓过了朱雀桥往含光门的方向去了,他方骑马过桥,往安上门的方向去了。
颜夕坐在轿中,听到轿外再次响起那熟悉的马蹄声,心中有些不舍的打起轿帘来往蹄声远离的方向看去。
然而却只在带着薄雾的晨曦浮光中看到一个不太清晰的高大背影。
不过是转瞬间,那背影便消失在了宫墙的转角处。
想到先前那场梦中,入狱不过半月,一头青丝便变了白发的颜竞,一股止不住的忧伤便自颜夕心头汹涌而出,甚至溢出了表面。
轿外随行的进宝撇过头来看了一眼,面上浮起一抹和善笑意。
“颜赞善可是不舍将军?”
颜夕听了,默然的收回眸,微颔了颔首。
进宝见状,眸中不由生出几分艳羡来。
“赞善是有福之人,大将军亦疼爱赞善,赞善不必担心,陛下既封了您官阶那自是有休沐日的,届时赞善便可回府与家人团聚。”
说着,长得瘦小但看着却十分温和的进宝又感慨了一声。
“奴婢斗胆拿自己与赞善相比较,奴婢除了一同入宫的兄长,家中却是再无别的亲人可以牵挂。”
颜夕知晓,似进宝这般入宫做了内监的,大多是家中贫困或者无牵无挂的。
所以听他如此说道,颜夕连忙收起心思,朝他宽慰的看了一眼。
进宝原本只是习惯了这般碎碎念,但见颜夕竟还安慰自己,不由心头生出一片满满的荣幸与感激来。
“不过奴婢也不算很可怜,幸得师父……”
进宝还欲继续说,却忽的听到身后朱雀桥的方向传来万分热闹的鼓乐之声。
见此,他连忙噤声朝那边看了过去。
颜夕见状,亦不由转头往小轿的侧后方看去。
二人目光所及,便见一支浩浩荡荡将近百人的队伍忽然自朱雀桥的那头缓行而来。
那队伍中人均身着五彩的雪白锦衣,衣裳的领口与袖口处都镶嵌了色彩斑斓的宝石。
晨曦照射下,熠熠生辉不说,且自有一番夺目光彩。
颜夕好奇的看着那支队伍,心头生出几分疑惑的同时开口问身旁进宝道。
“那是什么人?”
进宝听闻,连忙回身与颜夕解释。
“回赞善,奴婢听说今日南朝使臣入宫,陛下要在大殿上接见他们……想来应是南朝使臣到了。”
听到进宝的话,颜夕心头顿时明了。
待下一瞬,刚要收回眸光的她心头忽然隐约生出些大胆的猜想来。
“进宝公公可知那南朝使者都来了哪些人?”
不知为何,颜夕明知有些事情决不可能发生,但却在知晓那支队伍便是南朝使臣的车队时,忍不住生出些期待来。
进宝听问后仔细思索着沉吟一瞬,而后方道:“具体的奴婢也不知,不过据往年的经验来看,似这般来朝的肯定都是身份地位很高的人。
“小姐别急,待到待会儿下了朝,奴婢去打听打听便能知晓了。”
进宝说完,颜夕沉下眸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又往那边的队伍看去。
见长长的车队此刻已经过了朱雀桥,鼓乐声止的同时井然有序的往正前方的朱雀门内去了。
颜夕很想看看那几辆华贵的马车上究竟都坐了谁,只是两相之间距离实在太远,颜夕看了片刻后依旧无法看清那队伍里的人。
不待进宝再说话,便见她收回目光,缓缓放下了轿帘,轻声吩咐道:“进宝公公,我们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