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试探的声音打破满室的宁静。
只见眼前的男人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好似浑身失力般,险些便是要跌倒了地上去。
时芙耳畔轰得一声,心中顿时涌上些许慌乱。
她忙不迭地跑到了殿下的身边,急急搀扶起他的身子。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男人勉强稳住的身形,苍白的指骨握着她的手腕站稳了身子。
“没什么。”
时芙能感受到殿下的力道未松,仍旧是靠在她的腕骨上。
很紧,很沉,好似片刻都离不得她。
时芙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眉毛蹙得是越发深了。
“是不是殿下方才发了那么大的火,说了那么多的话,所以累着了?如今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说着,连忙便想要搀扶着殿下回了他的寝卧。
“奴婢扶殿下回床榻上休息……”
可高大的男人却站在原地未动,好似此刻与他而言,连迈出步子,都已经举步维艰。
时芙瞧他这副倦怠至极的模样,心中是越发的慌了。
如今青书也不在,要怎么办呢?
时芙咬住唇瓣,又是抬起眼睛看他,那双雾蒙蒙的杏眼里满是担忧:
“殿下不要嫌弃奴婢的床榻,到奴婢的床榻上歇歇吧……奴婢即刻去给您取药。”
男人虚弱地阖上凤眼,就连声音也越发轻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见殿下没抗拒,时芙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搀扶着殿下走到了自己的床榻边坐着,然后掀了被褥,把小宝放在了床榻上。
随即便急急地蹲下身子,脱掉了殿下的外衫和靴子,把殿下搀扶到了床榻上去。
女人的床榻很软很香,涌入鼻息的是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裴执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瞳越来越深。
他忽然好似明白,为何从前的裴雪舟是这样锲而不舍地想要爬上她的床榻了。
听着耳畔窸窸窣窣的声音,裴执玉缓慢掀开凤眼,往角落里的女人望去。
时芙埋头站在屏风后,抬手解掉襟前的细带,一想到殿下那副病容,双手颤得便越发厉害。
明亮的日光透过薄薄的一层窗户纸落到室内,将屏风后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肩颈柔和,腰肢纤细,一一落在屏上,朦胧却分明。
女人抬手,一层层衣衫从肩头滑落。
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落在人的心上。
此刻,屏风后的女人微微弓下身子。
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白皙的肩颈上,脊骨的轮廓清晰而脆弱。
随着她抬臂脱下小衣的动作,肩胛骨缓慢隆起,又缓缓收拢。
光洁的脖颈连着脊背,浮着淡淡的粉雾。
榻上的男人喉间微紧,下意识移开视线,耳畔却响起了一道泠泠的水声。
是药汁碰撞碗底发出清脆的响。
裴执玉一顿,随即骤然闭上了凤眼,就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身边的小宝忽然也有了反应,躺在他的身边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
像是闻见了奶香,下意识地在等奶吃。
裴执玉陡然松了攥得僵硬的指节,又是把身边的小宝抱在了怀里轻轻哄着。
说来也怪,人人都怕的这冷面阎罗,可小宝第一天见到便不怕他。
此刻小宝瞪圆了她的那双葡萄眼,咯咯的笑着,奶乎乎的小脸便往男人的胸膛里拱。
看得人心头一软。
时芙端着药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榻上这样的场景。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又是急忙走到了床榻边。
时芙如往常一般,将药汁一勺一勺地递到了男人的唇边。
小宝闻见了奶香,却不见娘亲喂给自己。
她茫然的扁了扁小嘴,小脑袋在裴执玉的胸膛上一拱一拱的,咿咿呀呀闹得更欢了。
男人指骨分明的大掌放在小宝的脊背上安抚,又是埋头一口口的含下时芙勺中的药汁。
时芙听见小宝的动静,紧紧抿住了嘴唇,等她瞧见殿下的脸色好了一些,才终于把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了。
“殿下怎么能让小宝入了您的户籍呢?”
裴执玉闻言,垂眸瞧着怀里的小宝,素来冷淡的声音轻柔了不少:“她与裴淑娴没什么不同,裴淑娴能成为本王的女儿,她自然也能。”
时芙闻言,指尖轻轻一颤。
她只是提起小宝的户籍,却没想到殿下竟直接说小宝是他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