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偌大的京城,你觉得我找不到一个清官、一个好官?永远找不到一个能惩治你的人?”
女人含恨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
叫周培方的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他瞧着眼前陌生的牌位,一股惶恐彻底将他淹没。
周培方的心很沉,四肢百骸都泛起了凉意。
他挺直的脊背缓慢的弯了下去。
“若是她早便进了王府,便早就认识了殿下……”
周培方的声音含着几不可闻的颤抖:“所以她学会的字,是殿下教的?那份和离书,也是殿下教她写的?”
“怎么可能呢?”
周培方的话也叫裴淑娴浑身紧绷了起来。
她骤然转头,瞧见的便是周培方脸色苍白、浑浑噩噩的模样。
“不可能!父王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教一个贱婢这么多东西?!”
裴淑娴紧紧揪着裙摆,一字一句的说:“我都没被父王教过,她又是怎么可能?”
“不过是一个粗使丫鬟而已,黄嬷嬷走了,父王的院中无人伺候,父王不想让小丫鬟存了爬床的心思,便顺手指了一个成了婚的妇人去院中搭把手。”
“做个卑贱的嬷嬷,便只是这样而已。”
“她有了银子,便随意去外头寻了个先生,教她写和离书还不容易吗?”
摇晃的烛火照进周培方的眼睛里,耳畔一直是郡主絮絮叨叨的声音。
“周郎,父王公正严明,定是你从前对奶娘的那番言论,叫父王对你我不满,所以才小惩大诫。”
感受着膝盖尖锐的疼痛,裴淑娴咬紧了牙关。
她觉得定是周培方从前的话,让父王觉得他们对祖母不敬。
父王是那样敬重自己的祖母,如今才小惩大诫,将他们发落到了祠堂里罚跪。
“不过你能跟我一起进了王府的祠堂,便说明父王也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郑时芙能在父王的身边伺候,纵使是一个卑贱的嬷嬷,也算是那个贱婢祖坟冒青烟了。”
听见郡主镇定的声音,周培方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些。
郡主说的没错。
她是殿下唯一的骨肉,她都没有被殿下教过习字。
高贵有如殿下,他位高权重、日理万机。
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和离过的乡野村妇,为她撑腰?还教她读书习字?
简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