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性子不倔,也不会舍下官夫人的位置,义无反顾地与周培方和离。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她总是低低垂着头。
俯首作揖,将身段低低微进尘埃里。
可又犹如岩缝里开出的苔花一般。
顽强且坚韧。
所以她不可能余生依附男子,更不可能用自己的婚姻去谋得生路。
裴执玉随即轻抬下颌,又是缓慢阖上眼眸。
他好似随意的道:“若是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呢?”
时芙没有犹豫,几乎是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
她忽然抬起眼睛,望向了眼前的殿下。
她一字一句的重申,像是在保证着什么:“奴婢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也不会想着成婚。”
男人袖袍中的指骨微微收拢。
“殿下教会了奴婢那样多的诗书,奴婢从不敢忘,自然是知晓其中的道理。”
时芙圆圆的杏眼认真地看着他。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她便像一位品行兼优的好学生,将先生教得字字句句刻骨铭心。
举一反三,身体力行。
“殿下说过,世间女子不可对男子过分迷恋。”
“男子沉浸在爱情里,尚且可以脱身,若是女子沉溺在爱情里,就再也不能脱身了。”
时芙说完这些,便眼眸期待地望向殿下。
她原本是想让殿下夸她几句——
孺子可教。
竟是将他讲过的课业全都听进去了。
可眼前的殿下好似忽然不说话了。
他缓慢掀了眼眸,无声地注视着她。
幽幽的烛火照亮了殿下漆黑的眼瞳。
好似摄人心魄一般。
只见他忽然薄唇轻启。
低哑的声音便划过时芙的耳廓:“会。”
男人的声音轻轻,回荡在静谧的夜色里。
蛊惑人心。
好似在低语,好似在引诱。
又好似居心叵测的野兽。
伺机而动。
徐徐图之。
“你会想的。”
他的声音极低,像晨雾一样,稀稀薄薄,消散在时芙的耳朵里。
叫人的肌肤都轻轻战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