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便见殿下忽然一顿。
面上仍是那副冷清淡漠的模样。
可下颌线条绷极紧,脖颈处青玉色的经脉尽数浮了出来。
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周培方心跳一顿。
这桌下怎么会莫名其妙发出声音来呢?
他的视线狐疑地往案桌下瞧。
心想难不成是殿下在里头藏了什么女人?
可一瞧,殿下仍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殿下寡情,从不纵欲,甚至后院都从无妻妾。
天下能有什么女人能入得殿下的眼?
想必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周培方想到这里,又是听见殿下很冷的声音——
“继续说。”
周培方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道:“能让他们至亲骨肉入土为安,比让他们吃饱喝足,更能得到百姓的忠心。”
“所以微臣觉得,应当先让亡民入土为安,然后再行赈灾,获得农民的支持。”
“当暴动平息,那些乡绅豪强便不敢趁机兴风作浪。”
“……”
周培方细细把自己的主意说完了。
殿下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良久过后。
裴执玉勉强平稳了呼吸,才抬眸看他,才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感受着殿下审视的视线。
周培方心头微动,他不想错过这次攀附的机会。
他想了又想,按耐心中急切,小心翼翼道:
“时候不早了,殿下,不然微臣与您一同上朝?”
听见他的话。
裴执玉一顿。
感知着大腿紧绷的肌肉,鼻尖仍旧充斥着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气。
裴执玉仍旧端坐在椅上,淡淡开口。
“你便先行一步,本王府中还有要事处置。”
周培方看着殿下那双薄凉的眼眸,心头有些发紧。
“处置?”
裴执玉缓慢垂了眼眸,眸光一点点下落。
最终落于自己的双腿之间。
“嗯,府内下人犯了错事,是需要本王亲自处置。”
膝前的女人轻轻一颤。
裴执玉眼瞳深深。
等周培方告辞后匆匆离去。
裴执玉长腿一并。
案桌下的女人终于重见天日。
时芙咬着唇瓣,努力避开殿下的长腿,又是连滚带爬的从桌洞里出来了。
时芙一出来便连忙跪在了地上。
“殿下,奴婢知错。”
“知错?”
裴执玉缓慢抬了眼,瞧着她鬓发凌乱的模样。
乌黑的发丝黏在雪白的腮边。
细白的贝齿紧紧咬住嘴唇。
心中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时芙紧紧将头埋在胸前,声音也低得发闷:
“奴婢……奴婢是担心自己在殿下书房,被朝中大人瞧见了……影响了殿下的声誉。”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半晌后,时芙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到下面躲着,就不影响本王的声誉了?”
时芙抿着唇,还是点了点头。
“如此便只有殿下与奴婢知晓,便不影响殿下声誉。”
殿下没说话,只是无言地看着她。
头顶方才磕到了书案,此刻还有些钝钝的疼。
时芙又是将身体往前拱了拱,可怜巴巴的讨好。
“奴婢不过一个生了孩子的嬷嬷,根本入不得殿下的眼……如此自然清清白白。”
裴执玉瞧着眼前女人低眉顺目的样子。
那股甜腻柔软的气息好似仍旧萦绕鼻尖。
他忽然从椅前起身。
“是,清清白白。”
殿下的声音很冷:“你不过一介人妇,又怎能叫本王情动?”
裴执玉说完这话,便出了书房的门。
时芙缓缓起身。
看着殿下清冷的背影,缓慢地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刚刚自己听见了周培方的话,一个踉跄便扑倒在了殿下的身上。
幸而殿下向来清冷。
不近女色、高不可攀。
就连世间顶好的女子都入不得殿下的眼。
所以才没什么反应。
时芙心有余悸地想着,又回想起刚刚在桌下听见周培方说的话。
想必周培方是提出了什么青苗法。
殿下越发地看重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