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玉指腹轻轻摩挲佛珠,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便听见裴老夫人的声音在继续:“外头雪是这样大……他们俩又都是病着……”
“陈氏昨夜已然在老身面前哭了一夜,只怕任由他们如此回去,怕是要受好大一番苦楚……”
裴执玉缓慢阖下凤眸:“母亲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裴老夫人拢紧了怀里的汤婆子:“老身担心的是你啊!”
“那说起来可是王府的亲戚,如今你好端端的便要折损一对孩子,不仅府内的人说,外头的人也要说啊!”
裴老夫人说到这里,真是有些急了。
“你要让天下的人如何说你?你要让朝堂上的史官如何说你?”
裴执玉骤然抬眸。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然后忽然就笑了:“母亲,难道你就不冷情了?”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昨日私下里为他们换了怎样的马车,添置了怎样的物什,又是配了多少随行的仆从?”
裴老夫人猛地一顿。
对上的便是裴执玉冷冷的眼神。
“陈知筠做了那样多的丑事,你却粉饰太平、助纣为虐,何时想过秉公处置?又何时想过维护左右?”
“母亲,你有问过一句身边丫鬟的安危吗?你这样如何叫人不心寒?”
裴老夫人听见这话,忽然就哑口无言了起来。
昨日四夫人陈氏在她的跟前寻死觅活地闹了又闹。
眼下的顾虑多了,倒是很难让她想起一个小小的丫鬟的委屈来。
一听他这话,裴老夫人想起昨日的大火,心下也觉得发慌。
陈知筠确实是太狠,做的太过。
就算是一个奴婢,那怎能做成了这副样子?
裴老夫人细细一想,倒也觉得自己是亏欠了那丫鬟不少。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愧疚道:“是我亏欠了时芙,这次她回了梧桐院,老身定是要好好待她。”
“日后倒是不会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了。”
裴执玉阖了手里的书页,又是掀了眼帘看她。
“倒是也不必叫人回去了。”
裴老夫人一顿,倒是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日后她便留在寒竹轩,有本王在,她自然便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裴老夫人错愕地抬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