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捏着身契，或者知道对方家庭，但到底都是刚认识，不得不小心些。
可虞贵妃给的人，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
“他们来自宫中，帮我们做事，是牛刀杀鸡，不至于坑我们。贵妃拿我跟恪妃打擂台，更不会派人来害我，所以咱们虽和柳叶三富不熟，反而更放心。”
宋婉想了一会，总结：“因此，可以说用人之道，在于看清彼此的利害关系，看清局面，然后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婉婉真聪明。”宋娴莞尔。
她的妹妹，以后要展翅高飞。
绝不能和前世那样，让娘家毁了终身！
两人拿着在街上买的礼物，到祝家走动。
宋婉被祝有双带去练武。
宋娴在谈讲佛法前，悄悄把昨日在皇宫听来的消息，告诉了祝老夫人。
“宫里有意让纪玄和文国公府结亲。太后态度强硬，据说皇上也允许了。”
祝老夫人有些意外。
思索一瞬，又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太后想让东宫安稳，也想保住自己的故旧。皇上缠绵病榻，今年对老勋贵动手只在早晚。”
老人一下子就看清了局面。
又问宋娴：“你告诉我此事，是为了什么？”
宋娴坦白：“我多得镇府司纪玄纪大人援手，不忍见他深陷泥潭，自己又人微力薄。若是老夫人能点拨他一二，是纪大人的福气。是我多事，纪大人并不知道我私下求您。”
她没有请求老夫人帮纪玄什么。
那越界了。
她只管透露消息，老夫人若想帮，那也是老夫人和纪玄之间的事。
祝老夫人闻言，看着宋娴笑：“你是感恩的孩子。这件事不是咱们能参与的。不过若有机会，我会跟纪玄说说文国公府一些旧事，让他留心便是。”
“老夫人心善。”
宋娴微微松口气。
希望纪玄这一回若真对上文国公府，能胜算大些。
宋娴在祝家待了大半日，午饭都是在祝家吃的。
除了陪着老夫人静坐参禅，闲下来聊天时，她旁敲侧击，问老夫人知不知道清水大街要变成平民商业街。
老夫人笑：“你也知道了？廖三水那老儿还藏着掖着，等十天后才正式公布呢！现在赶着去清水大街买房买地的人，都不知多少了。你买了没有？要想挣钱，趁早去。”
廖三水是鼓动皇帝在大江南北收商税的阁臣。
名字是廖淼，熟人或敌人都私下叫他“三水”。
宋娴没想到祝老夫人整日拜佛，不和人结交，消息却还很灵通。
她赧然笑道：“我已经买了几个小铺子，给自己挣一点傍身钱……您别笑话我。”
祝老夫人道：“女子有些私产是好事，何况你境况又比寻常女子艰难。我不笑你，你若手头钱不够，我可以借你去买。到时倒卖了房产，你给我一分利就好了，让我给华音寺捐点香火。”
真是开明。
宋娴感激对方。
也感激勇敢结交祝老夫人和虞贵妃的自己。
若不迈出那一步，她怎会知道她们都是很愿意伸手帮衬的人呢？
“那……那我再跟您借一点钱？”宋娴没客气，“只是不知道犯不犯忌讳。昨天在宫里听纪大人和六殿下闲聊，说他正在查办提早买商铺哄抬地价的人，说是皇上的意思……”
祝老夫人指点她：“是廖三水老儿盯着皇上惩处那些人呢。你之前买了无妨，廖三水要盯也是盯近期抢买房产的人，你近期避着风头别去清水大街。你就去那条街南边的码头，买几处屋舍，来日改了做客栈酒肆，是长期的买卖。便是清水大街不改造，那处码头常年热闹，亏不了你的。”
宋娴眼睛一亮。
她还是经验少了，竟没想到这个！
“……老夫人不买吗？”她试探。
“我一把年纪，要那么多钱作甚。”祝老夫人笑呵呵。
于是，从祝老夫人手里借了一笔钱，宋娴留妹妹在祝家习武，自己带着护卫立刻去了南码头。
一直忙到天黑，总算紧赶慢赶，买下来几处房子。
相应的，又买了一些仆婢杂役，安置了。
把借来的和手头剩下的钱，花得差不多了。
她让锦衣卫王适去衙门里问一问，封存的那些财产，按办案流程原定三日后给她，能不能明天就给。
王适答应着去了。
可是过了很久，妹妹都从祝家练得腰酸腿疼得回来了，王适还不见影子。
大概是，此事比较难办……
毕竟是移交三司的案子，各方盯着，违反流程会惹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