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贵妃上前,亲手扶宋娴站起。
为连累她被太后作筏子说抱歉。
宋娴没想到贵妃会跟自己致歉,连忙行礼说,其实是自己和傅家的冲突连累了娘娘和纪大人。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看,咱们都别闹这些虚的了。”
虞贵妃拉着宋娴到了内殿,拉她在窗前铺着广玉兰锦垫的榻上坐了。
宋娴不敢坐,虞贵妃笑道:“我这里没外人的时候,不讲究这些。你怕是不晓得,我打小进宫当宫女,学规矩学规矩学规矩,被规矩压了多少年。三十年前陪着皇上出行,在荒野被人围了,山林里熬了十多个昼夜才脱身。那十多天里有多凶险、担惊受怕,我后来大半都忘了,唯独记住了当时不用到处给人行礼磕头的自由。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宫苑,私下里,就尽力让自己舒服自在。”
她说的是皇帝做皇子,夺储时的事情。
宋娴知道。
却没想到虞贵妃从生死关头中感受到的是自由。
旁边慕容沭歪歪斜斜靠在椅上坐了,还拉过另一把椅子垫脚,把桌上糕点往嘴里乱塞,很没有仪态。
笑着说:“宋家姐姐,我母妃说的都是真的,你看我,到母妃这里可自在可放松了,比在我自己宫里还舒服。”
指着端坐一旁的纪玄说:“……他不算。你别看他,他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性子,无趣!”
纪玄淡淡瞄他一眼。
显然是懒得争执。
但神色缓和下来,不再像方才一样冷冽,紧绷的下颌弧度变得柔和,清隽温润。
“娘娘和六殿下、纪大人的感情真好。”宋娴由衷赞叹。
“亲娘嘛,能不好吗。我哥虽不是我娘生的,但我娘对他比对我还好呢,我从小嫉妒坏了!”慕容沭丢了一把剥好的松子仁进嘴。
母子三人温馨的气场,让宋娴下意识放松下来。
仿佛不是置身规矩森严的宫廷。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纪大人从小长得比您好看,做事比您可靠,言行比您有分寸,人又聪慧灵秀,所以娘娘忍不住更疼他呢?”宋娴望着六皇子揶揄。
“哈哈哈哈!”虞贵妃大笑,拍手道,“对的,就是这样!”
“什么啊??宋家姐姐你刚认识我吧,你跟我哥也刚认识没多久吧,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太伤心了我!!”
慕容沭捧着心口一脸痛苦。
大叫着抗议。
从见面开始就气质清冷的纪玄,脸上竟然泛起柔软笑意,眉眼弯起,嘴角浅浅上翘。
清风拂过寒玉一样,温润清和。
“正因刚刚认识,才能一眼看清,一语中的。”
他竟也开起了玩笑。
慕容沭气坏了。
虞贵妃笑声更大了。
旁边侍奉的宫女也抿着嘴笑,把一碟这时节十分稀有的水灵灵的葡萄放到宋娴跟前。
水果清润的香气,殿中明亮的光线,每个人脸上的笑,半开的菱花窗外透进早春的风……
宋娴含笑看着这场景。
奇迹般的,在原本于她来说如隔云端的几个人跟前,感受到了真实和踏实。
虞贵妃问她被疯妇刺伤的手臂还疼不疼,让人拿药膏给她,说是可以祛除疤痕。
慕容沭见状刚要张口,被纪玄一道眼风过去,闭了嘴。
宋娴推测,他大概是要说纪玄受伤,也让母妃给药膏呢。但纪玄不让他说。
母子几人感情确实很好。
谈笑过后,话题转到刚才的事。
气氛重新凝重。
“太后这回,很反常啊。难道就因为我哥冒犯了傅家……”慕容沭边嚼边思索,“以前她是提拔恪母妃,但从未做到这样的程度,更不会和母妃您当面激烈冲突……”
虞贵妃也是费解,沉默思考对策。
纪玄忽道:“也许,是因为她身体不行了。”
虞贵妃惊讶。
纪玄告诉她,太后自从腊月起就夜不能眠,一直让太医调理,但是没有效果。
快八十的人了,连续两个多月睡不好,身体状况可想而知。
虞贵妃久居宫中,消息不可谓不灵通,但也并不知太后身体出了问题。
但纪玄有特殊的消息渠道。
十之七八是真的。
那么可见,太后隐瞒得很深。
身体问题就真的很大了。
慕容沭嗤笑。
“怪不得,朝上那伙老东西催着我大婚就藩。背后肯定是她授意啊。这是要趁她还能兴风作浪,赶紧把我撵出京城,防着我对太子兴风作浪。”
他早就定了未婚妻,但婚期一直没定,虞贵妃舍不得儿子远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