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后好意。臣不愿意。”
拒绝得干脆。
太后笑容消失。
“你自幼在宫中长大,如今翅膀硬了,朝野都怕你。看来,哀家这老太婆有朝一日也得怕你了。哀家没感觉到你的谢意,倒觉得你故意针对哀家,纪指挥使大人。”
“臣不敢违拗太后,只是不想过早成婚。另外,臣是副指挥使。”
纪玄跪在地上,礼数周到,请太后息怒。
玄青锦袍散落在金砖上,衬得他身形孤峭。
便是跪着,也清贵自持,不见半分卑怯。
虞贵妃见机斥责他:“还不下去,别戳在这里惹太后生气了!你不愿意成婚就不愿意,太后不过是一番好意,还能强迫你不成?人家文国公府的女孩想嫁给谁,那人都要烧高香呢,你配不上人家,快出去出去!”
虞贵妃年轻时在宫中独宠多年,太后看在皇帝的面上,虽不喜欢她,但也维持表面的和谐。
这几年虽然虞贵妃恩宠淡了,但她和太后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心照不宣地彼此敬而远之。
以往若有分歧,虞贵妃如此打圆场,太后也就罢了。
可此时,太后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
脸色不善地瞧着虞贵妃道:
“看来,贵妃也不同意哀家赐的婚事。哀家老了,宫里的事早就撒手不管,没想到,如今却没人将哀家放在眼里了。”
虞贵妃也跪了:“臣妾没有,臣妾一向敬重您……”
“敬重?那你说说,哀家和皇帝要赐婚给纪玄,你为何不同意?”
“太后,玄儿他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成婚只怕耽误了人家姑娘,不如过几年等他不忙了……”
“那就现在定亲,几年后再成婚。”太后道。
“……太后,其实玄儿他……”
“虞贵妃!”
太后脸色一沉,声音转厉。
恪妃也连忙跪下了。
宋娴跟着殿中众人一起跪倒。
听到头顶太后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虞贵妃,你年纪不小了,还学年轻姑娘恃宠而骄么?欺到哀家眼前来,你是觉得这宫里没人能制住你了?哀家只是老了,不是死了,你和你的养子连懿旨都不接……”
宋娴听到这里暗道,您老人家今年就会死了。
太后接着道:“……是不是要哀家去太庙里哭一哭,问问慕容氏的列祖列宗,还要不要你这贵妃登上皇家玉碟?”
虞贵妃低着头,面色转寒。
这老太婆!
竟以废她贵妃之位为要挟!
虞贵妃不想硬碰。
当年皇帝刚登基的时候,因为一件小事,皇帝违了太后的意思,太后真去太庙跪了一回祖宗,迫得皇帝也在太庙长跪一天,彻底认错悔过,才把太后请走。
不然当年,太后很可能就联合老臣,以皇帝不肖为名,转立另一个皇子坐龙椅了。
虽则时过境迁,太后的势力早已不在,皇帝揽权多年,太后不能拿皇帝怎么样了。
但对付她一个贵妃,太后还是可以的。
虞贵妃俯首赔笑:“太后息怒,太后息怒,臣妾不敢……”
“哀家看你什么都敢呢!”
“太后。”纪玄开口,声音像寒冬浸透了冷意的风,没有半分温度,“太后想赐婚,臣便接旨。只是臣公务很多,若冷落了新妻,还请太后多多和文国公府解释。”
他微微抬眼,目光比语气还冷。
缓慢而清晰地说:
“另外,臣执掌北镇府司,近年专司彻查贪腐枉法之事,需以身作则。既和文国公府结亲,自然要先把文国公府及其亲朋仔细查一查,以向世人自证清白,才好继续查抄别人。稍后出宫,臣就亲自登门文国公府,请他们早做准备。”
“臣谢太后赐婚,欣喜接旨。”
他俯身磕了一个头。
又直起身子,淡漠跪着。
好一个浑不怕的硬气少年!
宋娴暗赞。
借着低头,旁人看不见她的小动作,她转目往纪玄那边看去。
只见少年侧脸线条分明,神色淡漠,唇角竟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笑意。
明明在硬刚上位者,他却气定神闲,举重若轻。
挺拔的身姿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韵。
将不远处的傅亭舟比了下去。
“大胆!放肆!纪小子,你敢威胁哀家!”
太后勃然而起。
指着纪玄,怒目而视。
手指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
“哎呀,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呀?太后您老人家怎么赏光这里啦,早知道您来,孙儿我就不来了,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