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坏心才有好报
    “你说什么?”

    宋山岳声音发冷,脸色也从佯怒变成了真怒。

    变化很细微,但宋娴看得出。

    生父是疑心她在嘲讽他。

    从来不叫她小名,忽然听说她为他筹谋前程,就叫了。

    他势利,但女儿不能认为他势利,更不能嘲讽他。

    “父亲,我是说,便是斥责我,您叫我小名的声音也很慈爱。”

    “果然我娘说的没错——您是打心底最在意我的,只要我真心为宋家着想,便能感受到您的疼爱。”

    宋娴的脸色变得非常温柔,带着向往,带着幻梦感。

    好像陷入什么美好而温暖的回忆之中。

    本就温和的容颜,线条更加柔和。

    未施脂粉也昳丽明媚的脸,在暗沉沉的祠堂光线里,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细腻。

    宋山岳不解:“嗯?”

    宋娴微笑着告诉他:“女儿前些日子,病得最严重的时候,总是梦见我娘。”

    “她在梦里抱着我,说她想我,更想您,想念和您在一起那些甘甜又畅快的年少时光……”

    宋山岳的怒意顿住。

    有了些戒备。

    “你……梦见的,是你生母?”

    “是啊。”宋娴赧然,“我敬重夫人,只敢称呼她为‘母亲’,不敢叫娘。我梦见的不是她,是我过世将近二十年的娘亲。”

    七岁时,娘就没了。

    她和襁褓中的弟弟妹妹一起被接回宋家。

    从此进入嫡母的阴影之中。

    她不敢在宋家提起娘,因为有一次她受了欺负,躲在角落偷偷一个人小声哭着叫娘时,被嫡母听到了。

    嫡母温柔地将她拉起来,送她回房休息。

    转身却在生父跟前搬弄了一番。

    生父把她叫去,怒斥她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眼前人,却因为一点小事就怨恨宋家长辈,实属心性不好。

    她在祠堂跪了好些天。

    被放出来后,双腿半个多月不能正常走路。

    那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在宋家提起娘了。

    夜里暗自想念,都会小心翼翼,生怕说了梦话被仆妇听见,跟嫡母告她的状。

    “父亲,您梦到过我娘吗?”

    她轻柔地问。

    眼眸温软,唇角带笑。

    让宋山岳生硬的“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下,软了些语气道:“……有时会梦到。”

    宋娴便很是羡慕,“真好。我从来没有梦到过,除了这回生病。看来,娘更惦记您。”

    宋山岳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

    怎么,心虚,怕我娘回来找你么?

    宋娴脸色极温柔,告诉宋山岳,娘在梦里说了好多年轻时和他在一起的美好。

    “娘说,有过那么开心的时候,一生虽短,也没什么遗憾的。”

    “唯一的遗憾是过世太早,不能和您白头偕老。”

    “她说您一个人支撑着家族,很辛苦,让我多帮帮您。”

    宋山岳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祖宗牌位们。

    仿佛能得到保佑。

    才恢复镇定。

    “你娘……真这么说?”

    宋娴点头:“虽然是我梦见的,但我觉得,这就是娘的心意。她要是活着,定会亲自帮您。”

    “对了,父亲,娘最喜欢的不是芍药花么,为什么……”

    “她想让我下次扫墓时,带一些蕙兰?”

    宋娴的请教,让宋山岳眼底闪过惊讶。

    沉默片刻。

    他才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花市上。我抱着一盆蕙兰。”

    宋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仿佛下定决心:“父亲,我意已决,清平侯府大少夫人的位置,我一定要交给清渺。”

    宋山岳对宋娴忽换话题感到疑惑。

    却听宋娴说:“只有四妹清渺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也只有她那般才学,才能在东宫和太后跟前走动,游刃有余。”

    “只要能帮到您,帮到咱们家,别说和离,就是让傅亭舟休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因为,我娘惦记您,心疼您。”

    “而我一无所长,唯有将身份让出来,才能为家里出一份力。”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妹妹宋婉,轻轻扯了扯宋娴衣角。

    宋娴转头,看到妹妹充满担忧的紧张脸色。

    之前在嫡母房中,满屋人多半都在看热闹,只有婉婉真正担心她。

    也是这样担忧又不敢声张地看着她。

    宋娴说:“婉婉,你不要怕,我就算离开了侯府,也能平静度日。你也要明白,以后你的婚事,更要慎重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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