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没参与他们的斗嘴。
他左手托住狗的下颌,轻轻搔刮那片柔软的皮毛,右手将花洒贴近狗背。
温水触到皮肤的瞬间,小H短促地“汪”
了一声,身体微微绷紧,想往后缩。
宋轶立刻按住它的肩。
“都搭把手。”
凌锐说,水流顺着脊椎线往下淌,“帮它揉开。”
几双手便陆续落下来。
手指穿梭在逐渐湿润的毛发间,打圈,按压,从肩胛到肋侧。
凌锐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狗下巴到喉咙的那片区域,动作又缓又重。
小H起初还缩着脖子,没过几秒却仰起了头,喉咙里发出咕噜般的轻哼,眼睛半眯起来。
背上的水还在流,但它似乎已不在意——这感觉它并不陌生。
隔着屏幕,无数目光正落在这一幕上。
“这狗居然一脸享受……”
“它还是狗吗?这分明是狗生巅峰。”
“我想变成它脖子那圈毛。”
“我想当那花洒。”
“凌锐这人真绝了。
长辈、同辈、异性、小孩……现在连狗都服服帖帖的。
等等,我这话是不是有点歧义?”
“楼上你方向盘都甩飞了。”
“滴滴,这里有人超速。”
“车门锁死了,今天谁也别想下去。”
话题很快滑向不可控的方向,弹幕层层叠叠地淹没了画面。
浴室里却只有水流声、呼吸声,以及狗满足的哼唧。
暖光裹着氤氲的水汽,把人和狗的轮廓都晕得模糊。
凌锐并未察觉楼下的动静。
这类细节通常不会传到嘉宾耳中——毕竟场面过于混乱,总得顾及些体面。
“浴液。”
他朝台面上的宠物专用瓶抬了抬下巴。
张榕容赶忙挤出一滩乳白色液体,抹在小H脊背上。
六只手随即陷入绒毛深处来回揉搓,指缝间溢出细密泡沫。
“梳子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宋轶看着在泡沫堆里眯起眼睛的狗,忍不住啧了一声,“瞧它这模样,倒是惬意得很。”
“还是凌老师有办法。”
许凯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再顽固的毛孩子到他手里都服服帖帖的。”
“抓紧时间。”
凌锐将水流调缓,“按摩得透些,待会儿还要清理耳道、修剪指甲。
吹风才是难关——十个宠物九个怕那声音。”
***
楼下卫生间早已换了天地。
李现抹了把脸,上衣布料紧贴着皮肤往下淌水。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
“真是……”
陈星旭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这哪里是在给狗洗澡,分明是场混战。
狭小空间里人影攒动。
小O在瓷砖上慌张打转。
彭昱畅正把一捧水泼向半空。
李现的叹息声混在水声里。
陈星旭只能摇头。
女生们早早退到门外观战——几个男人闹起来比狗还难控制。
原本该由彭昱畅和张子风稳住不安分的小O,可前者非但没帮忙,反而变本加厉地搅乱局面。
于是浴室成了水塘。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此刻听着格外真切。
“还闹!”
杨紫的吼声穿透水幕,“看看这身衣服!能不能正经洗澡了!”
李现咳嗽两声。
彭昱畅跟着咳起来。
陈星旭也干咳一声——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试图拉住那两个玩疯的人。
“该用浴液了。”
张子风提醒道,目光落在彭昱畅脚边的瓶子上。
“哦,好。”
话音未落,小O猛地挣脱束缚剧烈抖动身体。
水花如雨幕般溅开,所有人都没能躲过。
***
监控屏前的导播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楼上楼下简直是两个世界。”
“小O的眼神都快绝望了。”
“它肯定在想:这群两脚兽比我还像野兽。”
笑声在房间里漾开。
***
楼上,凌锐正用温水冲走最后一片泡沫。”再洗一遍。”
“明白。”
许凯看着淌进地漏的灰黑色水流笑出声:“咱们小H这是去煤堆里打过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