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侧过脸,眉梢微挑。
安歌耳尖又烫起来。
她飞快扫了眼四周——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
于是她凑过去,嘴唇极快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凌锐眼里漫开一片暖色。”去吧。”
安歌转身往楼梯走,脖颈后头还泛着淡淡的红。
凌锐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墙角那个沉默的黑镜头,无声地收下了这一切。
他盘算着明早的事。
要想让所有人准点吃上早饭,天不亮就得起身。
……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灰白刚透进一丝光,凌锐就醒了。
整栋屋子还沉在睡意里,连节目组的人都还没动静。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进了厨房。
灯亮起来。
他从冷藏处取出一块五花肉浸进清水,等它慢慢回软。
接着搬出个深盆,面粉倒进去,中间挖出个窝。
保温瓶里的热水浇下去,混进酵母,手指开始揉压,直到盆里聚成一团光滑的面体。
他扯过两块湿布,严严实实地盖好。
另取一只碗,又是面粉,加水,磕进鸡蛋。
这回揉成的面团要经历反复的碾压与折叠,静置,再撒上细白的玉米粉,直到擀成几乎透光的薄片。
叠好,刀起刀落,一片片方正的面皮堆成小山,也用布罩着。
这时天光又亮了些。
水里的肉已经软了。
凌锐提起刀,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沉稳密集的声响。
没有鸡胸肉,馄饨馅只能用五花肉。
剁好的肉糜分作两份,一份混进切碎的榨菜和一小把虾皮,胡椒粉与盐粒撒进去,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直到馅料变得黏稠而柔顺。
另一份肉馅留着备用。
生煎包的面团还没醒透,不急。
他洗净手,拈起一张薄如纸的面皮,指尖沾了点馅,一捏一拢,一只小巧的馄饨便落在盘子里。
炉火燃起时,天色尚是青灰的。
案板上早已备齐了各色材料。
面团在碱水中揉过,渐渐变得柔韧光润,拉成长条,再分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每一块面剂淋上薄薄一层油,手指一按,便摊开成圆形的薄皮。
馅料的准备是另一番细致。
剁好的五花肉盛在陶盆里,依次调入酱油、细糖、绍酒与姜末。
静置片刻,再分次搅入清水,直到肉质吸饱汁水。
最后拌入昨夜熬好、已凝成冻的猪皮碎末,再滴几滴芝麻油——这便是让汤汁锁在包子里的小诀窍。
一切就绪,他开始包制。
手指灵巧地收拢褶子,一只只饱满的生坯很快排满砧板。
晨光透过窗格漫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倚在门边看了许久,喉结微微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举起手中的机器,安静记录着灶台前的忙碌。
“起得真早。”
那人终于开口。
“睡不着。”
他答话时手里没停,生坯又完成一个。
平底锅在炉上烧热,抹一层油。
二十只生坯由外向内圈成整齐的圆。
清水沿锅边淋入,滋滋声里白汽腾起,盖紧锅盖。
等待的时间里,他转身去调小馄饨的汤底。
水汽将收未收时揭盖,面粉焙烤的焦香已弥漫开来。
再沿缝隙浇一次油,锅子轻轻转动,让油均匀铺满锅底。
重新盖盖,小火慢煎。
三分钟后,最后一把芝麻撒下。
包子们个个圆鼓鼓的,底壳金黄脆亮,被小心铲起装盘。
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沉稳的节奏。
来人未进厨房先笑起来:“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他抬头,也笑了:“正好,帮我把大家都叫起来吧。
灶上还得烧锅水。”
那人应声转身上楼,不一会儿,整栋屋子陆续响起各种动静。
喊人的任务被交接出去后,他又回到厨房,站在门边看了看案上的成果,摇头失笑:“这搭配,也太有南边的风味了。”
“忽然就想这一口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滚水里下小馄饨。
“上次吃是什么时候?”
“录完国外那期节目之后,就没再做过。”
对方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灶膛边沿映着暖光,黄雷坐在矮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