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腥气,混合着窗边飘来的、泥土被晒过后的干燥味道。
油锅滋滋作响,八角与干椒在热油中翻滚,辛辣的香气混着桂皮的微甜弥漫开来。
肉块滑入锅中,糖汁迅速裹上表面,染出深琥珀色。
料酒与酱油淋下,水汽蒸腾,肉香愈发浓郁。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的咕嘟声便成了厨房里安稳的背景音。
另一边,凌锐正处理一条草鱼。
刀刃贴着脊骨滑向头部,利落地将鱼身剖成两半。
他剔去鱼牙与淤血,又在无骨的那面划上长而深的一刀。
“今晚换花样了?”
黄雷靠在门边,目光跟着他的动作。
何囧摇头,“中午吃过红烧的,晚上该换个口味。
让观众猜猜看?”
弹幕顿时挤满了各地鱼肴的名字。
凌锐抬眼瞥了瞥屏幕,嘴角微扬,“做西湖醋鱼。”
“巧了,这鱼正合适。”
黄雷走近几步,看着案板上处理干净的鱼身。
凌锐将鱼放入已滚的水中,用筷子支起鱼鳍,好让形状舒展。
水再次沸腾后,他撇去浮沫,又添了两次凉水。”这道菜老早不是现在这种做法。”
他一边捞起煮好的鱼码进盘中,一边说,“古时候得先下油锅炸透,再浇醋汁。
后来才改成先灼后煮。”
“还有这么段故事?”
何囧接了话。
“有首诗提过它。”
凌锐转身调起酱汁,舀了两勺煮鱼的汤,加入白糖、米醋与酱油。
汤汁在锅中烧滚,他勾入薄芡,看着它渐渐浓稠。”小泊湖边五柳居,当筵举网得鲜鱼。
味酸最爱银刀桧,河鲤河纺总不如。”
“说的是这菜?”
“嗯。
更早的时候,甚至一半生吃一半熟吃。”
凌锐将熬好的醋汁缓缓淋在雪白的鱼身上,深褐色的酱料顺着鱼背蜿蜒而下。”后来觉得生食不净,这吃法也就没人再提了。”
醋香混着微焦的糖气飘散开来。
厨房里,炖肉的暖香与这道鱼的酸鲜交织在一起。